西里斯顯然己經在門廳裡等了她很久。他手裡攥著一本被翻到一半的書，書頁都起了毛邊，但估計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他身上的衣服還是白天那套，灰色的眼睛在她推門的瞬間就牢牢鎖住了她，裡面寫滿了焦慮，以及蠢蠢欲動的質問。
“你回來了。”他說，聲音帶著一種刻意壓低的平穩，但那平穩底下是掩不住的急切，“你去哪兒了？一整天不見人影，我問了布丁，他說不知道，你到底……”
塞勒涅脫下外袍，掛在門邊的衣架上，動作不緊不慢，彷彿完全沒有感受到他語氣裡的焦灼。
“出去玩了一圈。”她隨口答道，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西里斯顯然對這個答案不滿意。他上前一步，眉頭緊皺：“出去玩了一圈？你一走就是一整天，誰都聯絡不上你，你就跟我說是出去玩了一圈？”
塞勒涅終於轉過頭看了他一眼。冰藍色的眼眸裡沒有什麼波瀾，只是帶著一種淡淡的、彷彿覺得他大題小做的疑惑：“你又不是我爸爸，為什麼去哪兒都要跟你報備？”
西里斯被她這句話噎住了。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確實沒有一個站得住腳的理由來要求她交代行蹤。他們是朋友嗎？是戀人嗎？他們之間從未明確過什麼。他連一個正當的身份都沒有，又憑什麼質問她去了哪裡？
那股從下午就開始積累的焦慮和擔憂，此刻全都堵在胸口，找不到出口，變成了一種悶悶的、無處發洩的憋屈。
他抿緊了嘴唇，眼裡閃過一絲受傷和倔強的光芒，最終什麼都沒再說，轉身走回沙發邊，重重地坐了下去，拿起那本被冷落了一整天的書，翻開的頁碼顯然己經不是他之前看到的那一頁，但他毫不在意，只是用一種近乎賭氣的方式，把目光釘在書頁上，不再看她。
塞勒涅站在門廳裡，看著他那副“我在生氣但我不說”的模樣，冰藍色的眼眸裡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幾乎不可察覺的無奈。
她沒有去哄他，也沒有解釋什麼。環顧了一圈門廳後隨口問了一句：
“雷古勒斯呢？”
西里斯沒有回答。他翻了一頁書，動作刻意地發出紙張摩擦的聲響，目光依舊釘在書頁上，彷彿那本枯燥的魔法史著作比她的問題重要得多。
塞勒涅等了兩秒，沒有得到回應。她沒有再追問，也沒有再看沙發上的西里斯，只是轉身，不緊不慢地走上了樓梯。腳步聲在木質樓梯上漸漸遠去，消失在二樓走廊的盡頭。
門廳裡只剩下壁爐裡木柴燃燒的噼啪聲，和西里斯手中那本始終停留在同一頁、一個字也沒看進去的書。
他盯著書頁上那些模糊的文字，過了好一會兒，才猛地將書合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他靠在沙發背上，仰起頭，閉上眼，長長地撥出一口氣，那口氣息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混合著挫敗和無奈的重量。
“……出去玩了一圈。”他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裡帶著一絲咬牙切齒的意味，“誰信啊。”
塞勒涅回到臥室，找了換洗的睡衣和一條幹爽的浴巾。她在霍格沃茨那座古老的城堡裡穿行了半天，此刻她只想泡個熱水澡，把所有都暫時拋在腦後。
她將衣物搭在床尾，正要轉身走向浴室，卻聽到身後傳來極其輕微的腳步聲——那腳步聲她太過熟悉了，這幾年裡早己像背景音一樣刻進了她的日常。她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的預感：“西里斯你……”
話還沒說完，一雙手臂就從身後環了過來，將她整個人攏進了一個帶著微涼夜風和熟悉皂角氣息的懷抱裡。那雙手臂收得很緊，卻又不至於讓她感到不適，像一隻大型犬終於逮到了失蹤一整天的主人，帶著一種委屈巴巴的、不肯鬆開的執拗。
西里斯的下巴抵在她的肩窩處，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種刻意放軟的、近乎撒嬌的委屈：“怎麼？我問問都不行嗎？我一整天找不到你，擔心得要命，結果你回來就給我一句出去玩了一圈，還不搭理我……”
他收緊了手臂，將臉埋進她頸側的髮絲裡，聲音更加含混了幾分，“涅婭，你的心怎麼那麼狠。”
塞勒涅被他箍在懷裡，沉默了兩秒。她沒有立刻回應那份親暱，只是垂下眼，看著環在自己腰間的那雙手，語氣平淡地開口：
“你能不能成熟一點？都三十歲的人了，怎麼還跟個小孩一樣？還玩上委屈小媳婦兒的把戲了。”
西里斯沒有鬆手，反而把臉往她頸窩裡又埋了埋，聲音悶悶的，帶著一股理首氣壯的賴皮勁兒：“我不能委屈嗎？你都不在乎我。”
“而且這裡又沒有別人，又沒人看到。”
塞勒涅深吸一口氣，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警告的意味：“能。但是你再不鬆開，就自己收拾東西回布萊克老宅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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