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聖誕後的約定
教室裡安靜下來。窗簾被風輕輕鼓起又落下，陽光在石板地面上鋪成一片一片的光池。盧平面前那杯水已經不冒熱氣了。
盧平看著他們兩個，目光從哈利的臉上移到德拉科的臉上，又移回來。他的表情不像是在想該怎麼開口，更像是在確認什麼。確認他們站在一起的樣子。
“坐吧。”他說。
哈利和德拉科在第一排坐下了。椅子腿刮過石板地面，發出兩聲一前一後的輕響。
盧平沒有回到講臺後面。他在他們對面的一把椅子上坐了下來，和他們隔著一條走道。他坐下的動作很慢，像是不想讓任何人注意到他身體的不適。
“哈利，”他先開口了，“你最近怎麼樣？我是說——攝魂怪之後。”
“還好。”哈利說，“龐弗雷夫人的巧克力很管用。”
“我為你的掃帚感到遺憾，它還有修復的可能嗎？”
“紫悅教授幫我修好了，但從此以後它只能是一把普通的掃帚了，”哈利說，“那棵樹把它打成了碎片。”
盧平嘆息了一聲。
“那棵打人柳是我到霍格沃茨的那一年他們栽的。人們過去經常玩一個遊戲，就是設法去摸那樹幹。後來有個叫戴維。格傑恩的男生差點瞎了一隻眼睛，學校就不許我們再靠近它了。沒有一把飛天掃帚能夠頂得住的。”
“教授......你當時也在看比賽嗎？”
“是的，我就在看臺上。”盧平說，聲音沉下去了一點，“那麼多攝魂怪湧了過去。還好有紫悅教授在。”他抬起眼睛，目光從哈利身上移向德拉科，“也還好有你，德拉科。”
德拉科沒有說話。他的手指在桌沿上搭著，指節微微泛白。
“是的。”哈利說。
他猶豫了一下。教室裡很安靜，只有窗簾被風鼓起的輕響。盧平在等他往下說，也可能沒有在等。但那個問題已經在哈利的喉嚨裡待了太久——從醫療翼的床上，到天文塔樓的窗邊，到每一個他從尖叫聲中驚醒的夜裡。
“為什麼？”他的聲音比他預想的要小，“為什麼它們對我會有那樣的影響？難道說我——？”
“這與軟弱沒有關係。”盧平斷然說道，彷彿看穿了哈利的思想——也許他真的看穿了，也許那種問題他也曾經問過自己。他的語氣不像是在安慰，更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攝魂怪對你的影響比對別人大，那是因為你過去的經歷中有過別人未曾有過的恐懼。”
哈利沉默了。
“我......我聽到了媽媽的聲音。當它們靠近我時——”他的嗓子發緊，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那裡，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我聽到伏地魔在殺害我的媽媽。”
盧平的胳膊突然一動，彷彿要抓住哈利的手臂。他的手伸出去了幾寸，然後在半空中停住了，慢慢地收了回去，放在自己的膝蓋上。那隻手攥成了拳，指節泛白。
“我沒想到攝魂怪竟然會這樣影響到你，哈利。”他說，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啞了一點。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等自己的聲音穩下來，“我今天找你正是為了這件事。還記得我答應你要教你如何抵禦攝魂怪嗎？”
哈利點了點頭。
“我本來想慢慢來的，畢竟守護神咒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盧平說著咳了咳，用手背掩了一下嘴。“現在看來不得不提上日程了，可你們也看到了我病得不是時候，所以只能等到聖誕後——也就是下個學期沒課的時候再教你怎麼樣？”
想到可以跟盧平學習抵禦攝魂怪的功課，想到他也許再也不用聽到媽媽臨死時的聲音，哈利的心情都好了許多。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盧平看著他的樣子，笑著搖了搖頭。那笑容把他臉上的倦色沖淡了一些。
然後他看向一直沒講話的德拉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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