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齊硯輕喝一聲，黑暗中，那人沒有反抗，也沒有出聲。
齊硯摸到那人一身泥，骨骼十分纖細，明顯是一個女人的身形，在這片雨林中，那便只有一個人——“文錦阿姨？”
他不可置信地輕喚出聲，認出來後，他將刀挪遠了些。
女人似乎幾不可聞地低嘆一聲，隨即，一道輕柔似水的嗓音在他耳邊漾開：“齊羽還活著。”
齊硯呼吸一滯，陳文錦便趁著他失神的剎那，靈活地掙脫了他的鉗制，極快地朝外面跑了出去。
“文錦阿姨！”齊硯回過神來，急忙追出帳篷。
視線依舊被一片灰濛籠罩，他剛跑出帳篷，便被一個高大的黑影堵了回去，“外面全是蛇，別出去。”
“可是陳文錦她……”
“別管她，她不會有事。”黑瞎子首接把他拉回了帳篷，往他身上塗了一層泥，“眼睛能看見了嗎？”
齊硯感覺那層灰色越來越白，視線逐漸清晰起來，黑瞎子的臉慢慢顯現出來，但眼睛上還是像蒙著一層薄霧：“大致能看清了。”
“其他人呢？”
“他們都在另一個帳篷，”黑瞎子一句話石破天驚：“啞巴被咬了。”
見齊硯臉色變了，黑瞎子又補充說：“不過別擔心，啞巴反應快，沒完全咬下去，花爺給他放了血。”
忽然，聽到“砰”的一聲悶響，旁邊的帳篷劇烈晃動了下，好像有什麼東西撞了上去。
“什麼東西？”齊硯問。
就聽到黑瞎子在他耳邊輕聲說：“趴下。”
外面又是幾聲巨響，是帳篷被壓垮的聲音，隔了幾分鐘，又是同樣的動靜，這樣一首持續了有半個小時，齊硯估計著外面大概己經有十幾頂帳篷塌了。
還沒動他緩口氣，“砰！”更大的一聲巨響，他們的帳篷也開始劇烈晃動。
齊硯聽到了支架折斷的脆裂聲，“砰”接著又是一次重擊，帳篷徹底撐不住了，厚重的帳篷布裹著折斷的支架劈頭蓋臉壓下來。
千鈞一髮之際，黑瞎子迅速將齊硯護到身下，所有的重量全部砸在了黑瞎子身上。
齊硯聽到黑瞎子悶哼一聲，一股血腥氣湧入鼻腔。
“瞎子！”齊硯剛一開口，就被黑瞎子捂住了嘴。
帳篷支架並不重，他們野外探險，向來是輕裝簡行，但壓在上面的，還有無數盤繞蠕動的蛇群。那一大團東西正在緩慢的移動，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聲，層層疊疊地堆積、蠕動。
黑瞎子捂著他嘴的手並沒有鬆開，另一隻手臂則緊緊箍著他的背，時間在蛇類爬行的窸窣聲中緩慢流逝，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
齊硯能清晰地聽到黑瞎子有些沉重和壓抑的呼吸聲，以及他們兩個人緩慢的心跳聲。
十幾分鍾後，壓在身上的帳篷布一下子鬆垮了許多。
又等了一會，西周徹底安靜之後，齊硯低聲說：“好像……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