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刃穿透皮肉,骨骼。
齊硯眼前黑了一瞬,喉嚨裡壓抑不住地溢位一聲悶哼,額角青筋暴起,冷汗幾乎是瞬間浸透了鬢髮和後背。
汪岑欣賞著他的痛苦,握著刀柄,甚至緩慢地旋轉了半圈。
鮮血爭先恐後地湧出,順著蒼白的指縫,滴滴答答。
“現在,”他擦了擦濺在袖口上的血:“這手,大概不太靈便了,齊當家,要不要再想想?”
齊硯痛得不受控制地發抖,可汪岑看到,他居然在笑。
“你怕了……”〗
齊鐵嘴維持著剛才的姿勢,二月紅側過身,遮住了他大半的視線,然而聲音卻更加敏感。
刀刃刺穿皮肉的細碎聲和齊硯痛到極致的悶哼,全在他耳朵裡放大十倍。
他開始發抖,顫顫巍巍抓住二月紅的袖子,帶著哭腔:“讓、讓我看…看,阿、阿硯……”
二月紅不忍地別過頭,“八爺,別看。”
“真是硬氣,”半截李敬佩:“能在這樣的痛苦中,仍然保持如此的氣度,齊硯是個了不起的男人。”
另一邊,齊羽眼眶倏地紅了,感覺臉上有什麼東西淌下來,抬手一摸,溼了一片。
他低頭看著手上水痕,有些茫然,然後那隻手慢慢攥緊。
父子連心。
刀紮在阿硯的手上,可那一瞬間他胸腔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剜了一下,疼得他喘不上氣。
吳二白胸口一窒。
他不是沒見過齊羽哭,多年的交情,齊羽落淚的次數屈指可數,每一次都和他的孩子有關。
吳家二爺從來不是會說漂亮話的人,那些溫言軟語的寬慰不適合他,他只是將手帕遞過去,輕聲道:“擦擦。”
光幕裡的齊硯痛得渾身發抖,可他居然在笑。
對著汪岑,笑得又嘲諷又暢快。
黑背老六吐出一口氣:“手掌貫穿,刀刃攪動,他居然還能笑出來。”
解九搖頭:“他是真的在痛快,因為汪岑那一刀,恰恰暴露了他的恐懼。”
“汪家忌憚他。”張啟山沉聲道:“怕他能窺天機,算出遺策,不然不會廢他的手。”
霍錦惜看著光幕上的齊硯,眼神從心疼變成了欣賞,她說:“八爺,我認識您大半輩子,你這個人骨子裡是軟的,精明圓滑,膽小怕事,吃不得虧,有一點風吹草動你跑得比誰都快。”
她頓了頓:“沒想到您會有這麼烈性的孫子。”
齊鐵嘴終於看到了光幕,他嘴唇翕動,並未反駁。
齊家幾代算命,靠的是嘴皮子,是審時度勢,趨吉避凶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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