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軍再次抬腕看錶,時針己經指向下午五點。
山坳裡的白色霧氣正沿著谷底緩緩升起,像有人在下面點燃了無數口蒸鍋。
他立刻轉身,從揹包側袋抽出防毒面具,聲音壓得極低:“大家都把面具戴上,動作輕點。”
幾人同時蹲下,拉開揹包拉鍊取出面具。
海軍單手扯開鬆緊帶,把面具往頭上一扣,指尖迅速調整兩側卡扣,首到橡膠邊緣完全貼合顴骨和下頜。
他呼了口氣,鏡片上凝起一層薄霧又迅速散去——密封完好。
霧氣越來越濃,從下面盆地翻湧而上,像漲潮的海水漫過樹根和岩石,不到二十分鐘,整個山頭都被乳白色的濃霧吞沒。
能見度驟降到不足十米,遠處的紅磚房屋輪廓己經完全消失在霧中。
程斌趴在一塊青苔石上,眯著眼觀察風向,頭頂幾縷松針正朝東南方向輕輕擺動。
他回頭對海軍說:“今天刮南風,我們去南邊山頭,那邊霧氣會薄一些,視野更好。”
海軍點頭,打了個前進的手勢。
幾人貓著腰,揹包緊貼後背,踩著溼滑的腐殖土,一個接一個隱入霧中。
半小時後,他們摸到南邊山頭的邊緣。
程斌撥開一叢灌木,突然頓住——不到五十米外,一棵老樟樹的分叉處蹲著一個人影,懷裡抱著一支長槍,正叼著煙,腦袋靠在樹根處,半眯著眼睛抽菸。
霧氣在樹梢間流淌,偶爾露出那人半張臉。
幾人退到一塊巨石後面,腦袋湊在一起。
程斌用手勢比劃:我一個人上,繞後。海軍拉住他的袖子,湊到他耳邊,聲音小得像氣音:“那人有槍,保險可能開著。”
程斌點頭,拇指朝自己胸口點了點,意思是心裡有數。
他卸下揹包放在原地,脫了戰術靴,只穿一雙黑色厚襪,像貓一樣貼著地面移動。
每踩一步,腳掌先著地,再緩緩放下腳跟,落地無聲。
他繞著一條弧線,從石頭和樹幹的陰影裡穿插前進,整整用了七八分鐘才繞到那棵樟樹背後。
守哨的毒販還在走神,菸灰積了半截,風一吹,簌簌落下。
程斌屏住呼吸,雙手從背後緩緩抬起,左手捂住對方口鼻的同時,右手掌根精準地砸在他頸側動脈竇上——力度控制得極好,既足以讓血液瞬間湧向大腦造成短暫昏厥,又不至於致命。
那人身體一軟,槍從懷裡滑落,程斌膝蓋一抬,用大腿接住槍身,輕輕放在地上,全程沒有一聲磕碰。
他清了清嗓子,壓著喉嚨學了兩聲布穀鳥叫。海軍聽到訊號,帶著王寧與劉江濤快步上去。
三人合力將昏厥的毒販拖到背陰處,剝掉外套和褲子,用繩子將手腳反綁在樹幹上。
王寧從地上撿起一隻毒販的臭襪子,皺了皺眉,還是塞進了那人嘴裡,又用膠帶在嘴外纏了兩圈。
下午六點半,山坳方向突然傳來密集的槍響——短促,尖銳,在谷壁之間來回碰撞。是特警部隊和執法大隊開始突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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