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喉頭動了一下,沒接話。
海軍把那張流水單輕輕拍在茶几上。
指尖點著一行數字:“羅斌——病人羅耀華的長子,他的私人賬戶裡有一筆30萬美金的轉出,備註:是空白。
然後是他的司機趙大勇,轉出70萬美金;他的情人林曉楠,轉出100萬美金。加起來正好200萬美金,全進了你在香港滙豐銀行的離岸賬戶。”
他微微偏頭,目光平而首,“你來華做一臺心臟搭橋手術,以前的收費記錄我查過,最高不超過30萬美金。這200萬美金裡,多出來的170萬是做什麼的?”
亨利的呼吸忽然變得又淺又快,他下意識嚥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滑動。
他張了張嘴,先發出一個破碎的音節,又閉上。
那隻被王寧按住的手,指節開始不自覺地蜷縮——食指和中指微微顫抖,像手術檯上失手後的餘悸。
“羅耀華的心臟二次搭橋手術,主刀是你。術中分離心包粘連時,鋸刀遇到了嚴重的陳舊性鈣化區域,導致右心室前壁破裂,最終搶救無效。”
海軍的聲音壓低,像一把鈍刀慢慢拉過帆布,“但是亨利醫生,你收了200萬美金。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你比我清楚。這個錢,不是請你來做手術的,是請你來……”
他停了一下,微微歪頭,嘴角再次勾出那道讓人發毛的弧度。
“……是請你做完手術閉嘴的。”
包廂裡靜了片刻。
空調出風口“嘶”地送出一股冷風,吹得玻璃臺上那張流水單的一角微微卷起。
亨利臉上的酒液己經半乾,黏在皮膚上像一層緊繃的膜。
他盯著那張紙,瞳孔深處有一瞬間的收縮——那是被踩中尾巴的動物才會有的反應。
王寧鬆開了摁著他的手,退後半步,但站位恰好封死了他往門口去的路線。
海軍首起身,把流水單收回信封,慢條斯理地封好口,塞回內袋。
“而且,第一助手與第二助手那邊我們己經核實過,你操刀的時候存在明顯的技術性失誤!這應該不是你享譽全球的水準吧!”
海軍轉身走向門口,手搭在門把上將門鎖重新反鎖,“另外,你在澳門永利賭場欠下的鉅額債務……亨利,我們不是在跟你商量。”
他側過頭,只露出半張在暗紅光線裡的臉,“你有五分鐘考慮,是要自己跟我們好好聊聊這200萬美金的故事,我可以考慮放你一條生路,
還是等我們請江城市局的經偵支隊上來——到時候包廂裡的燈光,可就不止閃光燈這麼客氣了。”
海軍邁步走到沙發另一側坐著,皮鞋底在地板上磨蹭了一下,留下一條溼潤的腳印——那是剛才威士忌灑在地板上的餘漬。
他拿出手機,調至秒錶計時功能,開始倒計時——
王寧來到門邊,死死盯著亨利。
沙發上那個曾經風光無限的洋醫生,此刻縮成一團,溼透的襯衫貼在身上,露出啤酒肚的輪廓。
他正用手背拼命揉眼睛,不知道是揉酒精,還是揉那些閃在視網膜上的白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五分鐘的時間還剩最後一分鐘,而此時亨利的表情變得更加凝重,豆大的汗珠從青筋暴起的額頭上滑落滴在地板上,包廂內的時間彷彿被凝固了。
。時計倒始開軍海……6、7、8、9、01,秒十後最剩還間時
”!說我!說我!了數別“:道聲沉頭抱利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