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村裡的孩子雨天上學,腳陷在紅泥巴里拔不出來,家長遇到爛路得扛著腳踏車走二里地去接。
而現在,二壠村路通了,外面的大貨車可以首接開到工廠園區。
去年過年,光一個二壠村,就新買了二十幾輛小汽車。
這買車的家庭幾乎都是在蘇海集團工作的員工,因為他們都賺到錢了。
村裡日新月異的變化,都離不開海軍創辦的蘇海集團。
“要致富,先修路。”
這話誰都會說,可只有踩在實實在在的水泥地上,才知道這話有多重。
狄根紅把黃瓜尾巴往嘴裡一塞,手背蹭了蹭嘴角的汁水,心裡盤算著:
眼下火雲鄉九個村的路面己經鋪了七成,照這進度,明年開春就能往桃花鎮那邊推。
到時候,一條路串起三個鄉鎮,山裡的竹筍、茶葉、橘子、黃桃,統統能變成現票子。
他重新跨上摩托車,發動引擎。
風從耳邊呼呼吹過,稻花香氣一陣一陣湧進鼻腔。
狄根紅忽然哼起了一段走調的山歌,聲音被風吹得斷斷續續,可他自己聽得分明。
那調子裡,是腳下這一條條正在從紅泥巴里“生”出來的銀灰色大路,它們將在這個夏天裡,像動脈一樣,一寸一寸地,把整個桃花鎮連在一起。
深秋的風從海面上刮過來,帶著鹹腥的涼意,把蘇海集團總部樓下那排銀杏樹吹得金黃燦爛。
就在這個收穫的季節,一件足以寫進集團史冊的大事悄然落定。
董睿己經整整五十三天沒回過家了。
他帶著研發團隊紮根在實驗室內,吃喝拉撒都在工廠解決。
實驗室的白熾燈管換了兩批,他眼下的烏青也越來越重。
他最後一次把燒製好的玻璃片夾上抗壓測試臺時,手有些抖。
旁邊的助理大氣都不敢出,只能聽見儀器裡那根金屬壓頭“吱嘎吱嘎”地往下沉。
壓力數值在螢幕上跳:三百牛、五百牛、六百牛……到八百牛時,玻璃依舊紋絲不動。
董睿的食指不自覺地敲著桌沿,一下,兩下,節奏越來越快。
“啪!”
壓頭收回了。
螢幕定格在九百六十牛。
助理猛地捂住嘴,眼眶一下就紅了。
董睿卻沒動,他俯下身,用手指彈了彈那塊薄薄的玻璃片,“叮”的一聲脆響,清亮得像山泉滴在石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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