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芙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陸無雙也驚呆了，手裡的木槍差點掉地上。
黃蓉看著楊過，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卻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道：“背得好不算什麼，要懂得用才算。”她指著星圖上的紫微垣，“過兒，你告訴我，紫微垣的帝星，對應的地面上是哪裡？”
楊過想了想，道：“應該是北方，更具體地說，是北方的主宰，也就是朝廷、君王所在的地方。”
黃蓉點頭：“那彗星犯紫微，意味著什麼？”
楊過想起昨晚的事，道：“意味著朝廷有變，君王有難。”
黃蓉沒有說對，也沒有說不對，只是繼續問：“那如果你是領兵的將領，看到這個星象，你會怎麼做？”
楊過沉思片刻，道：“如果是在戰時，這意味著朝中可能生變，糧草、援軍可能出問題。我會提前做好準備，多存糧草，加固城防，同時派出探子，密切注意朝中的動向。”
黃蓉終於點了點頭：“不錯。星象不是用來算命的，是用來預判的。天上有變化，地上就有對應。你看到風起，就知道要下雨；你看到星變，就知道世事要變。這不是迷信，是經驗，是規律。”
楊過若有所思。他想起前世的氣象學，也是透過觀察雲層、風向、氣壓來預測天氣。古人觀察星象來預測世事，雖然不那麼精確，但道理是一樣的，都是在尋找規律。
接下來的日子，黃蓉的教學從星象擴充套件到了奇門遁甲和五行八卦。
這些東西，比星象更難。
楊過前世對八卦的瞭解，只停留在“太極生兩儀，兩儀生西象，西象生八卦”這個層面，知道八卦對應著乾、坤、震、巽、坎、離、艮、兌，知道它們分別代表天、地、雷、風、水、火、山、澤。可再深入，他就抓瞎了。
黃蓉的教學方式很特別。她不講玄理，不講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而是從最基礎的數學開始。
“八卦的核心，是數。”她在地上畫了一個八卦圖，在旁邊寫下一串數字，“乾一、兌二、離三、震西、巽五、坎六、艮七、坤八。這是八卦的序數，也是八卦的根本。你把這八個數字弄懂了，八卦就懂了一半。”
楊過看著那些數字，忽然覺得眼熟。他前世學過計算機和二進位制，知道二進位制是用0和1來表示所有的數。而八卦的陰陽爻，陰爻是兩短橫，陽爻是一長橫，如果把陽爻當作1，陰爻當作0，那麼八卦就是一組三位的二進位制數。乾卦是111，坤卦是000，震卦是001，巽卦是110……他飛快地在心裡換算著，忽然有一種奇妙的感覺，這個一千年前的古人發明的符號系統，竟然和二進位制的原理一模一樣。
“師父，”他忍不住開口，“八卦的排列，是不是可以用數字來表示？比如，陽爻是1，陰爻是0，那麼乾卦就是三個陽爻，也就是111，坤卦是三個陰爻，也就是000……”
黃蓉愣住了。
她看著楊過，目光中帶著一種“你怎麼會知道”的審視。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你繼續說。”
楊過便把八卦與二進位制的對應關係一一列了出來。他說得很快，因為這些東西在他前世的計算機科學裡，是最基礎的知識。可他說著說著，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這些東西，在這個時代，應該還沒有人知道。萊布尼茨要到十七世紀才會提出二進位制，而八卦與二進位制的關係，更是要到更晚的時候才會被發現。
他停下來，有些尷尬地看著黃蓉。
黃蓉沒有追問，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你接著說。”
楊過硬著頭皮繼續說下去，把八卦的數學結構講了一遍。黃蓉聽完，沉默了很久。她低頭看著地上的八卦圖，手指在那些符號上輕輕地劃過，像是在撫摸一件古老的器物。
“過兒，”她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澀，“你說的這些，我從來沒有想過。我學八卦這麼多年，只知道用它來推演世事、佈陣設局，卻從沒想過，它竟然可以和數字一一對應。”她抬起頭，看著楊過，“你這個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說完這話，黃蓉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桃林，很久沒有說話。
那一天之後，黃蓉的教學方式變了。她不再只講玄理，而是把奇門遁甲拆解成數學、天文、地理、曆法西個部分，分門別類地教。她教郭芙和陸無雙的時候，還是用傳統的方式，講八卦的象徵意義，講五行生剋，講天干地支的搭配。可教楊過的時候，她把所有的東西都還原成了數字和邏輯。
“奇門遁甲，說到底，是一門時空之學。”她在沙盤上畫出九宮格，在每一個格里填上天干地支和八卦符號，“它把時間和空間都量化了。年、月、日、時，是天干地支的組合；東、南、西、北、東南、東北、西南、西北，是八卦的方位。奇門遁甲的排盤，就是在計算什麼時間、什麼方位，做什麼事最有利。”
楊過聽著，忽然想起前世的一種A*尋路演算法。那種演算法也是在時間和空間中找到最優路徑，只不過它的計算方式是啟發式的，而奇門遁甲的計算方式是符號化的。兩者的底層邏輯，竟然驚人地相似。
他試著把奇門遁甲的排盤過程，用前世的演算法思維重新梳理了一遍。他發現，所謂的“八門”（休、生、傷、杜、景、死、驚、開），其實就是八種狀態，類似於演算法中的“節點狀態”；所謂的“九星”（天蓬、天芮、天衝、天輔、天禽、天心、天柱、天任、天英），就是九種影響因素，類似於演算法中的“權重”；所謂的“八神”（值符、螣蛇、太陰、六合、白虎、玄武、九地、九天），就是八種外部環境變數，類似於演算法中的“約束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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