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過走到她身邊，“第三場，看我的。”
第三場，格桑走了出來。他是三個喇嘛裡最高的，也是最強壯的。他站在那裡，像一座鐵塔，月光照在他身上，袈裟的紅色深得像凝固的血。雙手合十，微微欠身，目光從楊過身上掃過，在玄鐵劍上停了一瞬。
“施主，請。”
楊過把玄鐵劍橫在身前，劍尖指地。“請。”
楊過玄鐵劍橫掃，劍鋒帶著凌厲的劍風，削向格桑的腰間。
這一劍他用了七成力，劍罡破劍而出，在空氣中劃出一道肉眼可見的波紋。格桑沒有閃避，右手一翻，一掌拍在劍身上。
掌劍相交，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震得周圍的雪面都跳了起來。
楊過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道從劍身上傳來，那力道像一座山緩緩壓過來。
玄鐵劍被拍偏了三寸，劍鋒擦著格桑的袈裟劃過，劃破了一道口子。格桑低頭看了一眼袈裟上的破口，左手推出，大般若掌一掌拍向楊過胸口。掌未到，掌風先至，刮在臉上火辣辣的疼。
楊過側身閃避，掌風擦著他的肩膀掠過，轟在身後的巨石上，巨石炸開，碎石飛濺，留下一道深深的掌印。
格桑的第二掌又到了。這一掌不是拍，是推，雙掌齊出，像推一扇沉重的門。
楊過橫劍格擋，掌力撞在劍身上，他整個人被推著往後滑了五尺，鞋底在雪地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
格桑的第三掌緊跟著來了。這一掌是從上往下劈的，像一把無形的巨斧，朝楊過的頭頂劈下來。楊過舉劍過頭，硬接了這一劈。
“鐺——”楊過的腳下的石板裂了，裂縫像蜘蛛網向西周蔓延，虎口震裂了，血從傷口滲出來，染紅了劍柄。
格桑的眼睛亮了起來，他收掌，退後一步，雙手合十，換了一口氣。
下一瞬，他張開嘴，發出一聲長嘯，從低到高，從緩到急，像潮水漲上來，一波一波，一浪一浪，永不停歇。
獅吼功。
楊過的耳朵嗡嗡響，腦袋像要炸開。那股聲浪鑽過耳膜，攪得氣血翻湧，經脈逆行。
郭芙站在遠處，捂住耳朵蹲了下去，臉色煞白。
洪七公拄著打狗棒，眉頭緊皺，衣袂被聲浪吹得獵獵作響。
楊過丹田裡的金丹瘋狂轉動，金光從體內透出，舉起玄鐵劍，雙手握柄，劍尖朝天，一劍力劈華山，楊過一劍斬下。這一劍沒有招式，沒有劍法，只有內力，只有丹田裡那顆金丹積蓄的所有力量，只有玄鐵劍本身沉睡千年的渴望。劍罡脫劍而出，不是一道光，是一柄無形的劍，長三丈，寬三尺，朝格桑的頭頂劈下去。
格桑知雙手結印，金剛不壞神功運到了極致，他的皮膚表面浮現出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澤，袈裟也隨之鼓脹起來雙掌上推，硬接這一劍。
劍罡與掌力相撞，氣浪翻湧，周圍的雪被震得飛起來。
郭芙被氣浪推得連退數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洪七公的打狗棒插進雪裡，穩住身形，衣袍被吹得貼在身上。
格桑腳下的石板碎成齏粉，金色的皮膚黯淡下去，嘴角溢位一絲鮮血，順著下巴滴在袈裟上，一滴一滴，洇開成暗紅色的花。
楊過也退了。他退了七步，每一步都在石板上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虎口的血順著劍柄往下淌，滴在雪地上，紅得刺眼。
兩個人隔著三丈的距離，對視。
格桑忽然笑了，雙手合十，深深一揖，“施主武功高強，小僧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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