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金站在爐子旁邊伸出手烤火,火光照在他臉上。他沒有說話,韋紅霞也沒有說話。
春節前,週五金把那套房子的鑰匙給了韋紅霞一把。
“紅霞姐,天冷了,你不想回劉家灣的時候,就來這裡住。十五樓,暖氣好,不用生爐子。”
韋紅霞接過那把鑰匙,捏在手心裡。
鑰匙是銀色的,嶄新的,鑰匙扣上繫著一根紅繩。她把鑰匙裝進口袋。
“行。我有時候來住住。”
但她很少去。她還是每天騎電瓶車回劉家灣,風雨無阻。
週五金問她為什麼,她說“家裡不能沒人”。
週五金沒有勸她,他知道她放不下那個家,就像他放不下張秀蘭一樣。人都是這樣,明知道不該等了,還是等。
那年除夕,韋紅霞在劉家灣吃了年夜飯。小杰和小月沒有回來,說是在小月娘家過年,小月的媽媽一個人,不能讓她孤單。
韋紅霞說“行,你們陪她”,掛了電話。
灶房的爐子燒得旺旺的,鍋裡的排骨湯咕嘟咕嘟地冒泡。
韋紅霞一個人坐在灶房裡,手裡端著碗,碗裡的湯冒著熱氣。
她喝了一口,湯很燙,燙得她舌尖發麻,但嚥下去以後是暖的。她端著那碗湯,看著灶膛裡的火光,想起了很多人,想起了很多事。
週五金給她發了訊息:“紅霞姐,過年好。”
她回了西個字:“過年好。”
窗外的鞭炮聲此起彼伏,煙花把夜空照得忽明忽暗。
韋紅霞把那碗湯喝完了,洗了碗,走進新房,坐在那間朝南的房間的床上。
窗簾是紅色的,床單是大紅色的,床頭櫃上擺著小杰和小月的合影。
她伸出手摸了摸相框,玻璃是涼的,但她的手指是熱的。
老陳來資訊的時候,韋紅霞正在店裡算賬。手機震了一下,螢幕上只有一行字:“小韋,今晚來一趟。”
她看了一遍,把手機扣在桌上,繼續算賬。
她沒有回,也不需要回。這一年半的約定,還剩最後兩個月。她不會毀約,不是因為她守信用,是因為她欠他的。
他幫過她,在她最難的時候,只有他肯借錢給她。她記著,哪怕那錢是用身子還的,她也記著。
傍晚六點,韋紅霞提前下班。小李問她“韋姐,你今天怎麼這麼早走”,她說“有點事,你收尾”。
她騎上電瓶車,去了鎮上。一丨一丨一一
冬天了,天黑得早,路燈己經亮,橘黃色的光照在溼漉漉的地面上。她騎得不快,風從耳邊刮過,吹得她耳朵疼。
老陳的辦公室還是老樣子。門上的銘牌換了一塊新的,“內科主任陳志遠”,字是金色的,在走廊的燈光下閃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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