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廚油煙滾滾,夜色壓滿青石驛鎮。
蕭玦一身粗布雜役短打,渾身鋒芒盡數藏斂,混在忙碌的後廚人流之中,不動聲色掃視後院全境。
牆角那兩名蹲著抽菸閒聊的“雜役”,看似散漫慵懶,實則呼吸均勻綿長,腳步紮根穩穩不動,分明是隱龍暗衛常年蟄伏盯梢的底子。
他們封死了後院小門,只等樓上迷藥發作,便即刻合圍堵截,絕不留半點逃生缺口。
蕭玦眸底冷光一閃。
果然,全鎮所有死角,全被暗衛釘死。
他低頭彎腰,裝作搬運柴火,腳步慢悠悠挪至院牆陰影,看似打雜摸魚,實則指尖飛速彈出一枚極細的無影針,精準擦著夜風掠過。
“噗、噗——”
兩聲極輕的悶響。
牆角兩名暗衛連哼聲都來不及溢位,脖頸麻軟,身子一歪,首接軟軟栽倒在柴垛旁,瞬間昏死過去。
全程無聲,無人察覺。
解決掉後院伏兵,蕭玦抬手比出一道極輕的暗令,朝上二樓視窗一晃。
窗邊,姜禾盡收眼底。
時機到了。
她依舊保持慵懶倚窗的姿態,指尖輕輕一勾,對著身側的婉晴低聲吩咐:“動作要輕,不留聲息,一刻鐘之內,必須徹底換妝完畢。”
“明白!”
婉晴迅速取出提前備好的普通客商布衣,兩人飛快改換裝束。
褪去連日廝殺的緊繃銳氣,褪去趕路風塵的狼狽,轉眼變成一對隨商隊途經邊境、溫和低調的尋常姐弟客商。
髮絲松挽,眉眼斂鋒,連周身氣息都刻意壓得柔和溫順。
做完一切,姜禾最後掃視客房一圈。
桌上迷藥熱湯原樣擺放、床榻衣袍凌亂鋪開、桌角水杯半傾,所有細節盡數保留,完美營造出——屋內人依舊休整待藥發的假象。
“走。”
兩人身形一矮,藉著窗沿遮擋,順著外牆木樑輕滑落地,悄無聲息落進客棧側邊無人暗巷。
至此,二樓客房,徹底成了一座空樓。
而大堂櫃檯前,那名臥底小二依舊死死盯著二樓,指尖不斷摩挲算盤,耐心等候迷藥起效的訊號。
時間一息一息流逝。
半刻鐘轉瞬即過。
夜風穿堂,客棧燈火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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