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驛鎮的夜風捲著濃重的血腥氣，漫過空曠死寂的長街。
客棧門前燈火零落，滿地黑衣暗衛的屍身橫七豎八鋪陳在地，方才密佈全鎮的滔天殺勢，己然煙消雲散。
遠處鎮西方向的廝殺追剿聲依舊劇烈，三百隱龍暗衛的主力，還在漕道周邊盲目搜捕，被蕭玦刻意留下的假蹤跡死死牽制，渾然不知大本營徹底崩盤、圍殺死局早己被姜禾徒手撕碎。
長街中央，婉晴單手扣著那名臥底的後頸，將人死死按在青石地面上。
方才還氣焰滔天、篤定己方必勝的暗衛死士，此刻渾身脫力、腕骨錯位，齒間劇毒被破、退路盡斷，整個人如墜冰窟，眼底僅剩空洞與絕望。
姜禾緩步立於他身前，月色落她眉眼，清淺卻冷得懾人。
攻守之勢，徹底互換。
“我再問最後一次。”
她聲音不高，穿透晚風，字字釘入人心，沒有半分逼供的急躁，卻帶著絕對的掌控威壓。
“隱龍暗衛進駐青石驛鎮的主事之人是誰？主力真正藏於何處？你們潛伏邊境驛鎮，真正目的是什麼？”
臥底肩背劇烈顫抖，額角冷汗層層滲出，打溼了鬢邊碎髮。
他不怕死。
隱龍暗衛自幼受訓，早己勘破生死，視死如歸是刻入骨髓的本能。
可他怕株連，怕滿線陪葬。
姜禾方才那句“一人死守，全員赴死”，精準戳中了隱龍暗衛世代繫結、連坐追責的死穴。
他們看似是獨來獨往的冷血死士，實則所有人的家人、親眷、同族舊部，盡數被暗衛高層拿捏掌控。一旦任務失敗、身份敗露卻洩密，是一族流放；可若是死守秘密、引發大局潰敗，便是滿門抄斬、沿線同伴盡數殉葬。
臥底牙關死死咬緊，下頜青筋暴起，眼底血色翻湧，掙扎良久，喉嚨沙啞乾澀，字字艱澀溢位：“……我說。”
一字落地，徹底卸下了隱龍暗衛刻入骨血的忠誠桎梏。
婉晴微微鬆了扣住他脖頸的力道，凝神細聽，指尖始終緊扣其經脈，杜絕任何自盡、反撲的可能。
臥底垂著頭，目光渙散，望著腳下冰冷的青石紋路，緩緩道出埋藏數月的鎮中秘辛。
“青石驛鎮表面是邊境通商驛道，往來商旅絡繹不絕，看似尋常市井，實則是隱龍暗衛佈置在北境的中轉暗巢。”
“我們三百暗衛，從來不是臨時集結圍殺你們的人手，而是早己分批潛伏三月。有人扮作客棧小二、街頭商販、碼頭力夫，有人偽裝成行腳客商、普通住戶，紮根全鎮各處，滲透每一條街巷關口。”
這番話一齣，婉晴心頭猛地一震。
難怪此前他們入鎮之時，處處看似尋常煙火，卻總有無形的視線尾隨，街巷行人看似閒散，站位卻暗藏章法，原來整座青石鎮，早己淪為暗衛的牢籠獵場。
姜禾神色未變，眼底眸光卻愈發深邃，輕聲追問：“主事之人是誰？藏在何處？”
“無具體主事統領。”臥底搖頭，語氣愈發低沉，“此次行動，由暗衛高層座首遠端傳令排程，鎮中所有暗衛，只聽密令、不見真人。鎮中最高掌權者，是一位常年隱匿暗處的鎮督，從不現身市井，無人見過其真實面容。”
“那三百暗衛合圍，只是表層殺局，用來掩人耳目、消耗來敵戰力的幌子。真正的殺招，從來不在街巷圍殺，而在鎮底！”
“鎮底？”婉晴蹙眉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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