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德吉
德吉是週五傍晚回來的。林晚桃正蹲在羊圈外面，跟那隻脾氣最大的母羊進行每天的固定較勁，忽然聽見遠處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喊聲。
“桃子姐姐，桃子姐姐。”
那聲音又亮又脆，像是誰往安靜的草原上扔了顆小石子，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
林晚桃抬起頭，看見一個半大少年正從遠處的草坡上跑下來，書包在背後一顛一顛的，跑得飛快，帶起一小溜塵土。
德吉像一陣風似的衝到林晚桃面前，剎住腳的時候差點撞到圍欄上。
他彎著腰喘了兩口氣，抬起頭來的時候臉上全是笑，“我回來了。桃子姐姐你想我沒有。”
林晚桃拍了拍手上的乾草屑，站起來仔細打量了他一下。
才五天不見，這小子好像又曬黑了一點，校服的袖口蹭了一塊墨水印，嘴角還沾著一點沒擦乾淨的酥油渣，大概是路上吃的乾糧。
她伸手把他嘴角那點油渣抹掉，笑著說，“想了，想你這張嘴回來了，帳篷裡又要熱鬧了。”
德吉嘿嘿笑了兩聲，“我還給你帶了東西。”他把書包甩到前面來，拉開拉鍊，掏出一個用舊報紙包得嚴嚴實實的小包，塞進林晚桃手裡。
林晚桃開啟一看，裡頭是一根發繩。亮晶晶的，帶一朵小小的塑膠花，在夕陽底下閃了一下，是很便宜的縣城小商品，但被報紙裹得仔仔細細，一路上都沒壓壞。
“上次我看你綁頭髮的繩都快斷了，”德吉撓了撓後腦勺，有點不好意思，“縣城學校門口有賣的，我看我們班女生也戴這種，就給你買了一根。”
林晚桃把發繩握在手心裡，感覺那點涼絲絲的塑膠花瓣貼著她的掌心紋路。
她低頭看了看，又抬頭看了看德吉那張曬得黝黑的小臉，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暖意。
這小子才多大，就知道給女生買發繩了。她伸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腦袋，“謝謝德吉，我很喜歡。”
她把舊發繩扯下來，把新的那根繞了兩圈綁在頭髮上，轉頭問他，“好看嗎。”
德吉使勁點頭，“好看，我們學校最漂亮的女生也沒桃子姐姐好看。”
林晚桃被他逗得直笑，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你這張嘴早晚要哄倒一堆姑娘。”
德吉捂著腦門傻笑，然後書包都沒放就開始圍著林晚桃打轉。她去提水，他就跟在後面幫她拎桶，桶比他想象的重，他兩隻手抱著，走得搖搖晃晃，嘴裡還不閒著，“桃子姐姐你不知道，這周學校可好玩了。
我們班新來了一個語文老師，是從省城來的，說話口音特別逗。”林晚桃接過他手裡的桶，“怎麼個逗法。”
德吉清了清嗓子，掐著嗓子學了一句，“同學們好，我是你們的新老師，我來自成都。”
他把“成都”兩個字念得歪歪扭扭的，帶著一股刻意模仿的川味。林晚桃被他逗得笑彎了腰，“你可別在老師面前學這個，回頭讓你罰站。”
德吉嘿嘿笑著又去幫她收晾曬的衣物，把曬得硬邦邦的衣服收下來，學著林晚桃的樣子疊得整整齊齊，但手藝不到位，衣服疊得像塊不規則的糌粑。
他一邊疊一邊繼續講，“我們班還有個大個子，上體育課跑步把鞋跑飛了，自己不知道，光著一隻腳跑了大半圈，我們體育老師笑得蹲在地上起不來。”
林晚桃接過他疊得歪歪扭扭的衣服，重新疊了一遍，嘴上笑著問，“那個同學後來自己發現沒有。”
“發現了，那張臉紅的。”德吉笑得拍大腿，然後忽然想到什麼，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糖來，外頭包著花花綠綠的紙，“這個是同學給的，我沒捨得吃，分你一塊。我們一人一半。”
他把糖剝開，認真地對半掰開，一半塞進林晚桃嘴裡，一半丟進自己嘴裡，腮幫子鼓起一小塊，甜得眯起了眼睛。
。底心了到滲直一尖舌從味甜那得覺但，膩點有得甜，糖果水的價廉塊半那著嚼桃晚林
。走回往地悠悠慢牛犛，暖層一了鑲山雪的遠，紅金片一染夕被場牧的晚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