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適應藏區
在戰區待過的經驗告訴她,火源不能和易燃物放在一起。
最後她又加了幾卷紗布和一小袋醫用酒精。紗布乾淨潔白,和她平時撕衣服做成的布條完全是兩個世界的產物。草原上幹活隨時可能受傷,上次洛桑被飛石砸傷後背的時候,如果手邊有這些東西,傷口就不會被髒布條裹著。她想著把紗布分成兩份,一份留在空間裡備用,一份偷偷塞進帳篷的雜物堆。
兌換完這幾樣,金幣餘額下去了一截。她沒有心疼,反而覺得踏實。這些東西平時用不上最好,萬一用上了,每一樣都能換人命。她把物資分類藏好,收拾完站起身的時候忽然明白了嘉措和洛桑為什麼總是覺得她跟著他們受苦。
他們眼裡的草原,有風雪,有野獸,有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會來的災難。而她一個從外頭來的姑娘,被他們當成需要保護的人。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已經磨出了薄薄一層繭子,虎口上還有前兩天割草留下的細小劃痕。
她把兩隻手攤開又握緊。這雙手早就不白淨了,皮膚被高原的太陽曬成了淺小麥色,指甲縫裡偶爾還藏著洗不掉的泥。但她看著這雙手覺得很滿意,就是這雙手在慢慢地把生活捏出模樣。
第二天清晨洛桑在灶臺邊吃早飯的時候,林晚桃拎著自己曬的牛糞餅過來跟他聊天。她問冬天大風的時候帳篷怎麼加固才不會吹垮,又問母羊產羔前要準備什麼藥。
洛桑端著茶碗看了她一眼,“你今天怎麼問這麼多。”
“未雨綢繆不行嗎,”林晚桃在他對面坐下,掰了塊糌粑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你教我那麼多,不就是讓我以後能自己應付嗎。我現在問問冬天的事,到時候你就不用對著我翻白眼了。”
洛桑把茶碗放下看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才把視線移開。他沒有直接教她怎麼加固帳篷,而是吃過早飯從工具堆裡翻出一捆舊繩子和幾根多餘的木樁。
“帳篷要加固,關鍵在迎風面的繩釦。三根主繩不能結在同一條線上,得分三個角度打樁,這樣風從哪個方向來都扯不動帳篷的主架。”
他一邊說一邊示範,把繩子在木樁上纏繞的方式仔細做了好幾遍。那種繩結林晚桃以前沒見過,但一眼就看出它的巧妙之處,越拉越緊,絕不會鬆脫。她蹲在旁邊跟著學,手指不太靈巧地照著他的動作比劃。
“不是這樣,”洛桑伸手把她的手指掰過來調整角度,碰到的瞬間他縮了一下手,但馬上又若無其事地繼續教,“繞兩圈再從下面穿過去,拉緊的時候留個活釦。”
林晚桃按照他說的又試了一次,這回繩釦聽話地收緊了。她把繫好的繩釦舉到他面前晃了晃,滿臉得意,“你看,我學會了。以後颳風天你自己抱著馬鞍發抖,我幫嘉措把牧場上的帳篷全加固一遍。”
洛桑喝進嘴裡的一口茶差點嗆出來,“嘉措什麼時候成你的了。”
“本來就是我的,”林晚桃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理所當然地說,“他走之前我就蓋章了。”
洛桑用一種說不清什麼情緒的眼神看了她一眼。他站起來把剩下的舊繩子繞成圈往工具堆裡一扔,然後放羊去了。
過了兩天洛桑又要出趟門,去鄰草場幫忙趕一批轉場的羊群。他走之前檢查了羊圈的柵欄,又把獵槍放在帳篷裡林晚桃夠得著的位置。
“我走一天,傍晚回來。中午自己熱飯,別偷懶。外頭有動靜不要自己出去,把狗放開就行。”
林晚桃給他收拾了一小包乾糧遞過去。她把乾糧布包塞進馬鞍袋裡,又把水囊灌滿掛在馬鞍旁邊。“水要是不夠路上省著喝。別趕夜路,天黑了就在那邊住一宿,第二天再回來。”
洛桑接過水囊,沉默了一下。從來都是他叮囑別人,好像這是第一次有人反過來給他準備這些。他把水囊掛好,翻身上馬的動作比平時慢了一點,“知道了。”
馬蹄聲漸漸遠了。林晚桃站在帳篷門口目送他消失在草坡那邊,然後轉身回去收拾碗筷。她把灶臺擦乾淨,爐子上溫著中午的羊肉湯,又去羊圈檢查了一遍柵欄。羊群安靜地在圈裡反芻,牧羊犬趴在圍欄邊懶洋洋地搖尾巴。
她站在羊圈旁邊仰頭看天,風從雪山那邊吹過來,帶著一股清冽的涼意。半個月前她站在這裡目送嘉措離開的時候,心裡還有一點說不清的慌。現在她站在同樣的地方,腳下的土地還是那片土地,但她覺得自己好像沒有那麼輕了。
她回帳篷的時候翻了翻枕頭底下的那個小本子。上面記錄著這段時間她兌換的所有物資,從繩索到煤油,從紗布到種子,每一條後面都畫著她自創的符號。這些儲備是她的底氣,也是她給這片牧場備下的安全感。
她把本子合上放進枕頭底下,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手上的繭子磨在碗沿上有粗糙的觸感,她低頭颳了刮虎口上那道新長出來的繭痕,沒覺得難看,反而有點驕傲。這雙手終於不是草原上的擺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