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隊的藏區士兵，有很多都在賽馬節休假了。
營房比平時空了一大半，操場上的腳步聲少了，食堂裡的長條桌也空出了好幾排。
林晚桃端著茶缸子去找林海元，他正蹲在營房門口擦靴子，鞋刷子在靴面上來回蹭，蹭得發亮。
她在他旁邊蹲下來，把茶缸子放在地上。
“哥，你和我們一起去草原嗎？”
林海元抬起頭，把靴子放下，嘆了口氣，“你哥也想去啊，我又不是藏民，沒給批假。你和嘉措他們去吧，好好玩幾天。”
林晚桃笑了，“好哦，等我回來帶奶皮子和犛牛肉給你吃。”
林海元從兜裡掏出一堆散票，毛票一塊兩塊的，疊得整整齊齊，塞進林晚桃手裡，“多買點，別省著。”
林晚桃接過散票，又從自己兜裡抽出兩張整票放在一起，遞還給他。“兩年之後的我可比你有錢，看不上你這點，你自己買點好的吧。”
林海元愣了一下，“你這丫頭！”
林晚桃哈哈笑了幾聲，把票子塞到林海元懷裡，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走了。
長途汽車站在縣城東邊，土坯房，牆上刷著白灰，白灰掉了好幾塊，露出裡面的黃泥。
林晚桃和嘉措、洛桑三個人站在售票視窗前面，買了三張票。
洛桑買了票，把一張遞給嘉措，另一張塞進自己口袋裡，又掏出一張皺巴巴的車票遞給林晚桃。
他看了一眼車票上的座位號，嘴角翹了一下。
上車的時候，林晚桃發現他們坐在最後一排。
三個座位連在一起，嘉措靠窗，洛桑靠過道，中間那個座位空著，像是專門給她留的。
林晚桃也不客氣，一屁股坐進了中間，把揹包放在腳邊，兩隻手搭在膝蓋上。
車子發動了，柴油機的轟鳴聲從屁股底下傳上來，震得人腿發麻。
窗外的風景從縣城變成了變成了草原。
草剛開始返青，不是那種濃綠，是淡淡的青黃色，像一層薄薄的地毯鋪到天邊。
遠處的雪山在陽光下閃著白光，山頂上裹著一層厚厚的雲，雲被風扯成長條，慢悠悠地飄。
路很長，顛得人骨頭都快散架了。
林晚桃一開始還撐著看風景，看著看著眼皮就打架了。
她的頭一點一點的，像小雞啄米。車過一個坑，顛了一下，她的頭歪過去，靠在了嘉措的肩膀上。
嘉措的肩膀很寬，枕著很舒服，她聞到一股乾淨的肥皂味，像小時候媽媽洗過的被單。
她往那個方向又蹭了蹭，睡得更沉了。
車上的乘客大多都睡了，有人打呼，有人流口水，有人把帽子蓋在臉上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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