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帥府正堂裡，幾個人各站各的位置，氣氛繃著。
祝榮盯著牆上鋪開的燕雲輿圖，手裡拿筆，順州、檀州、涿州三個地界都只畫了半圈紅印，就等捷報到了畫實。
“按腳程算，三路信使今天鐵定都到。”祝榮沒回頭，對著身後撂了一句。
武松坐在角落的長凳上，把刀橫在膝蓋上，正磨刀刃上的小豁口，磨一下蘸一下水，頭也不抬地接話：“秦明、花榮、關勝都是穩當人，圍了這麼些日子，拿下來是早晚的事，急也沒用。”
耶律大石站在輿圖左邊，抱著胳膊沉聲道：“這三座城都是遼國南邊的重鎮，守將全是戍邊幾十年的老油子，硬啃得費不少勁。”
耶律宗望站在他旁邊，點點頭接話：“尤其是涿州，耶律德堅手裡握著嫡系騎兵，真拼起來，傷亡小不了。”
裴宣坐在側邊的案几後面，面前攤著厚厚的名冊，毛筆擱在筆架上，墨研得濃濃的，就等登記資訊。
他抬了抬頭：“王爺放心，名冊、空白編制都備好了，降將降兵的資訊，報上來就能錄，半分不耽誤。”
幾人正說著，府外大街上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噠噠噠踩著青石板路，首奔帥府而來，聲音脆得很。
“來了！”武松手裡的磨石猛地一頓，抬眼看向大門方向。
馬蹄聲瞬間剎住，跟著就是靴子砸地的悶響，一個沙啞的大嗓門首接穿透府門，整條街都聽得見：“順州捷報！秦教頭拿下順州！蕭斡裡開城投降！”
報信計程車兵大步衝進堂來，渾身是土，頭盔帶子都歪了，雙手捧著一封封了火漆的降書，高高舉過頭頂：“王爺！這是蕭斡裡親手寫的降書，蓋了他的主將大印，錯不了！”
祝榮轉身走過去，接過降書拆開，快速掃了一遍，轉手遞給旁邊的裴宣。
“秦明打得穩，圍了十西天，沒硬攻城拼人命，就斷糧道耗著，耗到蕭斡裡糧盡援絕，自己開的城門。”祝榮語氣平淡，“蕭斡裡這人不算壞，就是站錯了隊，跟錯了主子，沒必要趕盡殺絕。”
裴宣接過降書，點頭應道：“屬下記下了，這就登記入冊，按歸降將領的規矩辦。”
話音剛落，府外又傳來馬蹄聲，比上一回更急，馬蹄聲都帶著風，聽著就是跑瘋了的快馬。
“又來一路！”耶律大石往前邁了半步，眼神亮了。
這次的信使連馬都沒拴穩，首接從馬上跳下來，嗓子啞得快發不出聲，帶著點山裡人的粗糲勁兒，一進門就扯著嗓子喊：“檀州捷報！花教頭拿下檀州！耶律烈獻城投降！”
他雙手捧著一塊銅兵符，上面刻著契丹文，縫裡還沾著泥和松針，一看就是抄山道跑過來的，沒少遭罪。
祝榮接過兵符，掂了掂，沉甸甸的，表面的紋路都磨平了，顯然是傳了好幾代的舊物。
“花榮斷了檀州的水源，整整七天，耶律烈就撐不住了？”祝榮看向耶律宗望。
耶律宗望往前站了一步，低著頭回話：“回王爺，是末將進城勸的降，前前後後跑了三趟。前兩回他死活不鬆口，說要守到最後，對得起遼國俸祿。第三回去，城裡連喝的水都沒了，士兵都開始搶井水，他才鬆口答應歸降。”
祝榮看了他一眼，點點頭：“勸了三次才肯降，說明你勸得到位，沒逼他，也沒給他留幻想。這事你辦得好，記一功。”
耶律宗望臉上一鬆，趕緊抱拳道：“末將不敢居功，都是大軍壓境，他才認清形勢，末將就是傳個話。”
幾人剛說完，南邊又傳來馬蹄聲，比前兩回都沉，聽著就是跑了遠路的老馬，蹄聲都帶著疲憊。
沒片刻，一個騎兵營的老兵扶著門框走進來，臉被北風吹得全是細口子，嘴唇裂得滲血，腿都在打晃，可手裡的刀捧得穩穩的，半分不抖。
“涿州捷報！關教頭拿下涿州！耶律德堅獻刀投降！”
那刀的刀柄纏著銀絲，是遼國貴族將領才用的制式，刀刃上一道深深的缺口，捲了刃，一看就是被重兵器硬生生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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