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線滋滋冒著火星，順著地道往裡鑽，一點點沒進黑暗裡。
眾人都屏住了呼吸，盯著城牆的方向。
時間好像都變慢了，風颳過枯草的聲音都聽得清清楚楚，城樓上遼兵的喊話聲也飄了過來，他們還什麼都不知道，照舊巡城。
楊志拿著刀的手緊了緊，低聲問：“咋還沒響？不會啞了吧？”
“急什麼。”關勝語氣穩得很，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城牆，“引線長著呢，再等等。”
話音剛落，就聽見腳底下傳來一聲悶響——不是火炮那種脆響，是沉得很的轟隆一聲，像地底下有什麼東西炸開了，連地面都跟著抖了三抖。
緊接著，就看見那段城牆猛地往上鼓了一下，然後嘩啦一聲，從底下首接塌了。碎石、夯土、城磚被炸得滿天飛，跟著氣浪衝出來好幾丈高，灰塵呼地一下漫開，遮得人都看不見東西。
“我的娘啊……”有士兵下意識張大了嘴，“這威力也太猛了。”
爆炸聲還沒散，城樓上的慘叫聲、驚呼聲響成一片。有遼兵沒站穩，首接跟著塌掉的城牆摔下來，砸在碎石堆裡，當場就沒了聲。
關勝往前邁了一步，揮了揮手：“等煙塵散散。”
風挺大，沒一會兒就把煙塵吹開了。就見城牆中段硬生生被炸出個兩丈多寬的大豁口，斷口參差不齊，磚頭土塊還在往下掉，豁口裡頭黑糊糊的，能看見城裡的街道。
“成了！城牆炸開了！”
士兵們瞬間就沸騰了，喊得震天響。
關勝唰地抽出青龍偃月刀，刀尖指著豁口，聲音洪亮：“前鋒營！跟我衝！火銃手在前頭開路！殺進去！”
“殺啊——”
喊殺聲瞬間炸響。士兵們跟潮水似的往豁口衝，火銃手跑在最前面，一邊衝一邊往裡頭放銃，砰砰砰響個不停。
豁口後頭，蕭乙辛早就帶著人趕過來了，正指揮著殘兵堵缺口。
“擋住！都給我擋住！別讓他們進來！”蕭乙辛嗓子都喊啞了，手裡的大刀揮得呼呼響，“弓箭手！射！往豁口射！”
遼兵們擠在豁口後面，箭雨往外飛。衝在最前面的幾個宋兵中了箭，踉蹌著倒下，後面的人踩著碎石接著往上衝，根本不退。
火銃手衝到豁口邊，對著裡頭就是一輪齊射。遼兵倒下一片，陣型當場就亂了。
“衝！”
關勝一馬當先，踩著碎石堆就衝了進去。青龍偃月刀揮起來，擋在前面的遼兵挨著就死，碰著就亡，愣是殺出一條血路。
就在這時候，豁口側面傳來馬蹄聲，楊志帶著騎兵繞過來了。
“蕭乙辛！你背後是老子！”楊志大喝一聲，帶著騎兵從側面衝過去，馬蹄踩得地面咚咚響，刀光閃得人眼暈。
遼兵腹背受敵，當場就崩了。前面有關勝的步兵往裡衝，後面有楊志的騎兵砍殺，兩邊一夾，遼兵跑都沒地方跑，死的死、降的降，沒一會兒就沒多少抵抗的了。
蕭乙辛紅了眼，提著刀首奔關勝：“關勝！我跟你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