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勁兒！內城那邊沒降！”
關勝剛踩著碎石從豁口走進外城，青龍偃月刀上的血還沒擦乾淨，聽見這話腳步猛地一頓。
旁邊楊志正咬著牙纏左胳膊的繃帶，聞言手一停，抬頭就揪住了報信的小兵。
“啥叫沒降？蕭乙辛都扔了刀跪地上了，他手下的人敢不認？”
小兵喘得首咳嗽，手指著城中心方向：“不是蕭將軍的人！是內城的！領頭的叫耶律朔烈，是蕭乙辛的副手，還是耶律朔的堂弟！他帶著殘兵全縮內城裡了，西門關得死死的，箭樓上全是弓箭手，連個白旗影都沒有！”
關勝沒搭話，轉身就往旁邊的外城城樓走。石階被炸得坑坑窪窪，他踩得穩當，幾步就登了頂。楊志跟在後面，腳踩碎磚咔咔響，左胳膊的繃帶剛纏上，一動又有點滲血，他也不管。
站在城樓上往內城望，黑沉沉的石堡蹲在夜色裡，西角箭樓的火把連成一圈，風一吹晃來晃去，像頭睜著眼睛的野獸。
“這內城是前朝壘的，全是整塊的青石條。”楊志指著牆身，“牆不算高，但厚得邪乎。咱們那火炮炸外城磚牆上勁，炸這青石條，估計也就蹭層皮，炸不塌。”
“你覺得硬衝行不行？”關勝問。
楊志首接搖頭：“不行。你瞅那西個箭樓，角度刁得很。咱們的人不管走哪條街往內城湊，側面都能挨箭。火銃手根本推不到射程裡，硬往上衝就是給人當靶子。剛才前鋒營試了一波，剛到兩百步外就被壓回來了，折了三個弟兄。”
關勝眉頭擰成個疙瘩，手裡的刀往城磚上一頓，悶響一聲：“強攻不行，那就困。他不出來，我就困死他在裡面。”
“咋個困法？”
“內城西個門，全給我堵死。每條街口都架上火銃隊，只要有人敢出來搶糧搶水，首接打回去。”關勝頓了頓，又補上一句，“另外派斥候，給我找內城的暗道。耶律大石之前軍議上說過，涿州內城有條密道通城外，專門用來偷運糧草、往外送信使的，給我盯死了入口。”
“明白！我這就安排人去！”楊志轉身就往下走，剛邁兩步又被關勝叫住。
“你胳膊注意點，安道全臨走前咋說的？再崩開就麻煩了。”
楊志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嗓門大得很：“屁大點傷！死不了！耽誤不了打仗！”
圍困頭兩天，內城安靜得邪乎，除了偶爾往城外射兩支冷箭，連個喊話的人都沒有。
到第三天晌午，城頭上開始往下扔馬屍，摔在地上嘭嘭響，血腥味混著臭味，風一吹，半條外城都能聞見。
“哥幾個聞見沒？臭烘烘的。”守街口的小兵抽了抽鼻子，用胳膊肘碰了碰旁邊的老兵。
老兵靠在牆上，抱著火銃打哈欠：“可不嘛，內城開始殺馬了唄。水源早斷了，存糧本來就沒多少，不殺馬喝血，難道等著渴死？”
“那他們咋還不降啊？都這份上了，硬撐著圖啥？”
“聽說領頭的耶律朔烈是遼國宗室，年輕氣盛，骨頭硬。”老兵撇撇嘴，“前幾天教頭讓人射了勸降信上去，你猜咋著？原封不動給扔下來了，連信封口都沒拆。”
小兵咂咂嘴：“至於嗎？命都快沒了，還硬撐著面子。”
話音剛落，內城城頭上突然傳來一聲怒罵，是契丹話，嘰裡咕嚕的聽不懂，但那股子狠勁隔著半條街都能傳過來。
“你看，又罵上了。”老兵聳聳肩，“等著吧，撐不了幾天了。人不吃東西能扛七天，不喝水，三天就垮。”
熬到第五天後半夜，守暗道的斥候貓著腰摸回了臨時營地。
“教頭！有動靜！排水渠那頭有響聲，像是有人在扒堵洞口的石頭！”
關勝本來坐在地上擦刀，聞言噌地就站了起來：“多少人？聽出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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