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頭的個子高，一身亮銀甲，手裡攥著兩把彎刀，剛爬出洞口就把刀拔了出來，月光照在刀刃上，冷森森的。
“這就是耶律朔烈？”楊志壓著嗓子問。
“錯不了。”關勝點點頭，“動手吧。”
旁邊的親兵一點頭，掏出火摺子就點燃了引線。火星子順著枯草底下的引線嗖嗖往渠口鑽，快得像蛇。那邊耶律朔烈剛帶著親兵爬出一半，正準備辨方向往山裡跑，突然聽見腳底下滋滋響。
“不好！有埋伏！撤！”
他喊得晚了。
“轟——轟——轟——”
幾聲悶響接連炸開，氣浪順著窄窄的排水渠往兩頭衝，碎石鐵片濺得到處都是。慘叫聲在渠裡來回撞，尖銳得刺耳。耶律朔烈站在最前面，首當其衝被氣浪掀飛出去，摔在地上滾了三西圈才停住，左腿被劃了個大口子，血瞬間就浸透了褲腿。他咬著牙想撐刀站起來，剛抬起半個身子，幾個龍象衛士兵就撲了上去，按胳膊按腿，繩子一繞，三下五除二就捆了個結結實實。剩下的親兵要麼被炸死在渠裡，要麼被炸懵了，沒掙扎兩下就全被拿下了。
耶律朔烈被押到關勝跟前的時候，渾身是土，臉上也沾著血，頭髮亂得像草，可眼神一點沒軟，兇得像頭被逮住的狼。
他死死盯著關勝，漢話說得生硬，咬字都費勁：“你……怎麼會知道……暗道在這？”
沒等關勝開口，旁邊楊志先嗤笑了一聲。
“這有啥稀奇的？你堂哥耶律朔，在檀州守著的時候，也藏了條暗道，最後也是想從暗道跑，被我們逮了個正著。”楊志抱著胳膊，語氣帶著點嘲諷，“我說你們遼國的守將是不是都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把個破暗道當寶貝底牌，翻來覆去地用。用多了那還叫底牌嗎？那就是明牌！稍微打聽打聽就知道了，也就你們自己當寶貝。”
耶律朔烈臉一下就漲成了豬肝色，胸膛劇烈起伏，張了好幾次嘴，最後還是狠狠低下頭，一個字不說了。
關勝看了他一眼，轉頭吩咐士兵：“帶下去，找軍醫給他包紮傷口。看好了，別讓他尋短見，也別讓他跑了。”
“是！”
士兵押著耶律朔烈走了，楊志踢了踢腳邊的碎石子：“現在主將都抓了，內城那群殘兵該降了吧？”
“派人去城樓下喊話。”關勝說，“告訴他們，耶律朔烈己經被俘，開城投降，既往不咎。敢頑抗，等下就炸了內城門，進去雞犬不留。”
沒一會兒，內城城牆上就有了動靜。幾個遼兵趴在垛口，往下喊話，漢話帶著濃重的契丹口音：“別射！我們降！我們這就開城門！”
“吱呀——哐當——”
厚重的青石城門從裡面慢慢拉開，遼兵排著隊走出來，一個個面黃肌瘦，嘴唇乾得爆皮，走到城門口就把手裡的刀槍往地上扔，叮叮噹噹響成一片。
有小校跑過來報：“教頭！清點完了，內城守軍一共三百二十七人，全降了。裡面糧食早就沒了，水也斷了兩天，全靠馬血撐著。”
關勝點點頭，剛要開口說安排接收，就聽見北邊方向突然傳來一陣喧譁，緊接著黑煙滾滾冒起來，火光都映紅了半邊天。
“怎麼回事？哪兒著火了？”
一個小兵連滾帶爬地跑過來，臉上全是灰：“教頭！不好了！北邊幾條街巷全起火了！有潰兵躲在民宅裡，趁亂點著了房子！
不光放火，還拿刀砍路人！北門那邊的軍械庫也被點著了，裡面存的全是弓箭油布，燒得噼裡啪啦的，根本撲不滅！”
楊志眉頭一下就皺緊了：“潰兵？內城都降了，哪兒來的潰兵？”
“不是內城的！是之前外城打散的！有契丹老兵，有耶律德堅的親兵，都不肯投降，躲在民宅衚衕裡。看樣子是約好的，一起動手！”
關勝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原本以為內城投降，涿州就算徹底拿下來了，沒想到還有這麼一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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