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智深在旁邊聽著,點頭讚道:“行啊石寶兄弟,我以前以為你只會打仗,沒想到心思還挺細。”
“都是當兵吃糧的,知道餓肚子是什麼滋味。”石寶淡淡道,“再說了,王爺常說,佔了地盤先要收人心。百姓安穩了,城池才能穩。”
“這話在理。”魯智深深以為然,“以前打城池,打完就走,現在不一樣了,這些地方以後都是咱們自己的地界,百姓就是自己人。”
就這麼邊走邊聊,第三天中午的時候,遠遠就能看見薊州城的城牆了。
城外的沼澤結了厚厚的冰,冰面上還戳著不少燒焦的蘆葦稈,黑黢黢的,都是前幾日水戰留下的痕跡。
“到了。”石寶勒住馬,抬眼望過去。
城牆上還插著龍象衛的大旗,被風吹得獵獵響。那是當初他們打下薊州的時候,親手插上去的。
城門口幾個歸義營計程車兵正在打掃戰場,遠遠看見石寶的旗號,立刻揮起手來,扭頭就往營裡跑著報信。
等人走到近前,阮小七正蹲在營房門口啃乾糧,看見他倆,趕緊把手裡的窩頭塞嘴裡,拍了拍手上的渣站起來。
“石教頭!魯大師!你們可算回來了!”阮小七迎上來,臉上帶著笑,“我還以為你們得明天才能到呢。”
“路上沒耽誤,走得快。”石寶翻身下馬,把韁繩扔給旁邊的親兵,“營裡怎麼樣?沒出什麼亂子吧?”
“能有什麼亂子。”阮小七擺擺手,“降兵都老實得很,該操練操練,該幹活幹活。就是這地方風是真大,白天還好,到了夜裡,風能把帳篷掀起來,呼呼地響。”
魯智深也跟著下馬,把禪杖往地上一頓,發出咚的一聲:“糧倉呢?糧草夠不夠?”
“夠!管夠!”阮小七笑得眼睛都眯起來,“我帶人清點過了,蕭達魯這小子囤了不少糧,粟米、麥子都有,省著點吃,夠咱們全軍吃三個月的。”
“不錯。”石寶點點頭,又問,“水寨那邊呢?柵欄修得怎麼樣了?”
“張橫張順哥倆盯著呢。”阮小七指了指運河方向,那邊隱約能聽見叮叮噹噹的打鐵聲,“上回咱們用火船把木柵欄全燒沒了,這回首接換鐵的,焊得結結實實,別說火攻了,就算大船撞都撞不開。”
“那就好。”魯智深鬆了口氣,“水路是薊州的軟肋,守好了水寨,東邊就穩了。對了小七,你說咱們拿下薊州了,接下來是不是該打雲州了?我聽說呼延灼將軍己經把雲州圍了好些日子了。”
石寶剛要接話,就聽見馬蹄聲急響。一個斥候從西邊快馬奔過來,到了營房門口翻身下馬,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一封信。
“報!石統領,魯提轄!這是呼延將軍從雲州前線發來的急信!”
石寶伸手接過信,信封上還沾著草原上的沙土,摸起來糙得很。他拆開信封,抽出信紙掃了幾眼,臉上沒什麼表情,轉手遞給了魯智深。
“你看看。”
魯智深接過來,眯著眼睛往下看,看著看著就哈哈大笑起來,聲音洪亮得震得房頂都掉灰。
“好!好啊!我就知道是這麼回事!”魯智深把信遞回去,笑得滿臉通紅,“薊州一光復,訊息傳到雲州,耶律德光那小子在城樓上坐了整整一夜,天亮就派人出城傳話,說願意見耶律大石一面。哈哈,我看他是撐不住了!”
“撐不住是正常的。”石寶把信摺好,塞進懷裡,“薊州一丟,燕山以南就全是咱們的了。
雲州就是一座孤城,東邊沒援軍,西邊也沒指望,他耶律德光再硬氣,也不能拿著全城百姓的命硬扛。”
“就是這個理!”魯智深一拍大腿,“等耶律大石將軍過去跟他一談,雲州鐵定歸降。
到時候只需王爺對我一齣手,燕雲十六州,可就全收回來了!”
石寶抬眼望向西邊的方向。風捲著沙土吹過來,帶著點草原的寒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