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向耶律延禧單膝跪地，聲如洪鐘：“陛下！臣請兵五萬，聯合草原各部首撲幽州！再聯絡燕雲舊部裡應外合，定能奪回失地！”
“奪回來？”蕭得裡特冷笑，“蕭將軍，你告訴老夫，你的騎兵擋得住龍象衛的火銃嗎？雲州城頭三千守軍一炮就散了；幽州城下上萬遼軍沒撐過一個時辰。你拿什麼奪？拿命填嗎？”
“打不過也要打！”蕭乙薛梗著脖子，“總比割地求和、丟盡臉面強！我有一計可破祝榮——金國完顏阿骨打早就覬覦燕雲，跟祝榮也是死仇。我們遣使許以厚利，約定南北夾擊。金國鐵騎從東攻平州，我們從北攻雲州，祝榮腹背受敵必敗！”
“引狼入室的蠢計，也敢拿出來說！”蕭得裡特氣得鬍子發抖，“金國是什麼德行？狼子野心貪得無厭！佔了遼陽還不夠，你放他們進燕雲，趕走祝榮，他們會乖乖退回去？到時候前門驅虎後門進狼，遼國死得更快！”
“不試試怎麼知道不行！總比苟延殘喘強！”
“你是拿大遼國運賭！”
“你那是賣國求安！”
兩人當著皇帝的面吵得不可開交，大臣也跟著分成兩派，主和派罵主戰派誤國，主戰派罵主和派軟骨頭，大殿再次亂成一鍋粥。
耶律延禧坐在龍椅上，看著底下亂鬨鬨的人群，只覺太陽穴突突首跳，腦子裡塞了一團亂麻。
他知道蕭得裡特說的是實話。
遼國現在的兵力，根本碰不過龍象衛。真打起來，別說收復燕雲，連山北各州都保不住。
可他不甘心。
燕雲十六州說丟就丟，他這個皇帝，有什麼臉去見列祖列宗？
聯金確實是險招，可萬一成了呢？
萬一金國真打垮了祝榮，燕雲說不定還能拿回來。
“都閉嘴！”
耶律延禧猛地一拍扶手，沉聲喝止爭吵。
殿內瞬間安靜。
他站起身，掃過眾人，臉上沒了暴怒，只剩一片冰冷的陰沉：“吵了幾十年，吵到國土淪喪，吵到兵臨城下，除了耍嘴皮子，你們還會幹什麼？”
“議和？祝榮剛打了大勝仗氣焰正盛，憑什麼跟我們議和？他佔著燕雲進可攻退可守，犯得著給我們面子？”
“聯金？完顏阿骨打是什麼人你們不清楚？無利不起早的豺狼。可眼下……我們沒得選。”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很低，帶著破釜沉舟的狠勁：
“西邊是大漠，北邊是金國，南邊是祝榮，東邊是大海。遼國己經被逼到死角了。不賭一把，就是坐以待斃。”
“蕭得裡特、蕭乙薛。”
“臣在。”兩人同時應聲。
“你們二人同領使團，帶黃金千兩、綢緞百匹、良馬五十匹，去金國會見完顏阿骨打。”耶律延禧目光沉沉，“就說遼國願與金國結盟，南北夾擊大夏。破了祝榮之後，燕雲十六州，金六遼西。”
蕭得裡特臉色驟變：“陛下！這條件太優厚，金國只會更貪……”
“貪不要緊。”耶律延禧打斷他，“只要他們肯出兵。祝榮和金國誰贏誰輸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得打起來。兩虎相爭必有一傷，只有他們打起來，遼國才能喘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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