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了一整夜。
上京城外的雪地裡，五千金兵伏在枯草溝中，一動不動。人和馬撥出的白氣混在一起。
完顏婁室蹲在最前面的土坡後面，嘴裡嚼著凍硬的肉乾，眼睛死死盯著南門的方向。
城樓上的火把昏黃搖晃，哨兵的影子縮在垛口後頭，半天都不挪一下。
“南門守軍撐死一千人。”
“城門是老木頭的，門軸早就鏽了，耶律延禧這廢物，連修都懶得修。一會兒衝起來，一撞就開。”
旁邊的副將趴在雪地裡，凍得牙齒打顫，小聲問：“將軍，差不多了吧？動手嗎？”
完顏婁室抬頭看了眼天色，雪花大片大片砸在臉上，涼得刺骨。他抹了把臉，低聲道：“急什麼？等換崗。剛睡醒的兵，腦子最糊塗，刀都握不住。”
他抬手往後打了個手勢。
傳令兵貓著腰往後爬，把命令一個傳一個，悄無聲息地遞到了隊伍末尾。
三更三刻，城樓上的號角懶洋洋響了三下。
換崗了。
南門洞子裡湧出來一隊剛睡醒的遼兵，一個個縮著脖子跺腳，嘴裡罵罵咧咧抱怨天寒地凍。
有個哨兵摸出個小酒袋，剛灌了兩口，就被什長一巴掌拍在後腦勺上，酒袋“啪”地掉在雪地裡，酒香混著雪氣散開來。
就是現在！
完顏婁室猛地站起身，彎刀“唰”地出鞘。
雪光映著刀鋒，像一道銀蛇劃破黑夜。
身後五千騎兵同時翻身上馬，馬蹄裹著舊布乾草，踩在雪地裡是沉悶的咚咚聲，像滾木碾過雪地，朝著城門首衝過去。
城門口的遼兵先聽見了動靜，有人疑惑地回頭。
雪幕裡，黑壓壓的騎兵像潮水般湧出來，刀光森寒。
那人張了張嘴，還沒喊出“敵襲”兩個字，完顏婁室的黑馬己經衝到跟前，手起刀落，鮮血噴濺在白雪上，冒著騰騰熱氣。
“殺！”
五千鐵騎齊聲怒吼，順著城門洞灌了進去。
厚重的木門被戰馬狠狠一撞，年久失修的門軸“咔嚓”一聲斷成兩截。
城樓上的守軍慌了，倉促地敲起鑼來。
完顏婁室騎在黑馬上，衝在最前頭。
他左劈右砍，刀刀見血。
皇宮裡，耶律延禧是被太監連哭帶喊搖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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