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喃喃自語，像丟了魂。
過了片刻，他撐著柱子站起來，踉踉蹌蹌衝進內殿。從櫃子裡翻出一壺御酒，拔開塞子就往嘴裡灌，酒液順著嘴角往下淌，打溼了錦袍。
他又從香爐裡捏起一根燃著的香，看著那點火星，忽然笑了。
“亡國之君……朕不做金人的俘虜。”
他抬手，把香扔在了灑滿酒液的袍擺上。
“騰”地一下，火苗躥了起來。
先是衣襬，接著是衣袖，很快就裹住了他全身。
旁邊的太監嚇得魂飛魄散，撲上來想滅火，卻被耶律延禧厲聲喝退：“滾！都滾出去！”
他端坐在龍椅上，任由火焰吞噬自己。
火光照亮了整座大殿，把他的影子投在牆壁上，扭曲、掙扎，最後不動了。
殿外的喊殺聲越來越近，殿內的火勢越來越大。
一代遼帝，最終葬身火海。
完顏婁室帶人衝進皇宮時，內殿己經燒塌了半邊。
濃煙滾滾，熱浪逼人。
金兵踢開殿門，只看見龍椅上坐著一具焦黑的人形，早己沒了聲息。
完顏婁室站在殿門口，看了幾秒，抬手擋了擋撲面而來的熱氣。
“耶律延禧死了。派人確認屍首，給陛下報捷。”
“上京，從今日起，歸大金了。”
副將躬身領命，轉身下去安排。
天亮的時候，雪終於停了。
上京城裡到處是殘煙，有宮殿燃燒的黑煙，也有百姓家被掀翻灶臺冒出的白煙。
完顏婁室騎在馬上，沿著主街緩緩走過。
馬蹄踩在混著炭渣的雪漿裡，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南城頭的旗杆上，遼國的五爪龍旗早己被扯下，扔在泥地裡任人踩踏。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嶄新的黑虎大旗，在晨風裡獵獵作響，張揚又兇悍。
上京陷落，遼帝身死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往西面八方傳開。
訊息傳到燕京時，己是當天傍晚。
祝安渾身是雪，鞋底沾滿了雪泥，連袍子下襬都結了冰碴子。他衝進楚王府正堂時，祝榮正和耶律大石、耶律宗望議事。
“王爺！北邊急報！”祝安單膝跪地，雙手呈上密信，喘著粗氣道，“上京破了！完顏婁室五千輕騎夜襲上京，天不亮就破了城。耶律延禧在宮中自焚，駕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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