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算追過去，能給他們什麼？”
“幾車糧草？還是幾卷大夏的招降書？”
風越刮越猛。
遠處草原上，幾隻孤鷹盤旋著，漸漸散成了幾個小黑點，沒入了灰濛濛的天色裡。
“他們去了西邊也好。”
耶律大石的聲音低了些，像是在說給武松聽，又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西邊有沙漠，有雪山，有能讓他們活命的地方。”
“草原夠大，大得能裝下契丹人最後這幾千人。”
“讓他們去吧。”
“去了西邊，他們就不再是遼國的兵，只是契丹的遺民。”
武松往前走了兩步，站到他身邊，也扶著垛口往西看。
視野裡盡是茫茫荒草，連個人影都看不見。
他開口道：“楚王說，讓你去勸他們回來。”
耶律大石搖了搖頭，動作很輕，卻很堅決。
“不勸。”
“勸回來的人，心還在西邊。人留下了，魂留不下。”
“讓他們走。”
“等哪年他們想回來了，草原上的路，永遠是開的。”
他側過頭，看了武松一眼，眼神里帶著幾分苦澀。
“楚王的仁義，我信。可他們未必信。”
“他們是遼國人，遼國亡了，最怕的就是被人綁了當俘虜，任人宰割。”
“我現在去勸，他們只會當我是叛徒，像當年耶律德光罵我那樣，罵我賣了契丹。”
“讓他們走。走得越遠越好，別讓金國的騎兵追上。”
“這，就是我眼下能為他們做的，最好的事。”
武松沉默了。
他攥了攥腰間的刀柄，沒再說話。
他懂這種滋味。
家國沒了，連伸手拉族人一把，都怕嚇著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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