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雲十六州全境光復、遼國也滅亡。
訊息傳東京，頭一路是祝榮從燕京派出來的報捷驛卒，背上竹筒綁著三根紅布條，那是最高級別的急報。
從燕京一路往南，馬不停蹄換了西匹快馬，硬生生跑了三天三夜。衝進東京南薰門的時候，胯下的馬首接腿一軟，口吐白沫栽在地上，都差點累死。
第二路是從邊境傳回來的。金國把遼國滅亡的告示，貼在了燕山北麓的幾個互市路口，被龍象衛的斥候當場揭了下來，快馬加鞭送回燕京。祝榮把兩邊的訊息一對，半點沒耽誤，親手寫了一封奏報，再派驛卒加急送往東京。
奏報上沒半句廢話，全是乾貨：
“燕雲十六州全數光復，自幽州至雲州，遼國故地全歸大宋。遼主耶律延禧自焚，上京陷落，五京盡陷於金。遼國二百餘年基業己亡。臣祝榮頓首，請陛下早作北防之策。”
這封奏報送進皇宮的時，正好是早朝。
李格非站在文官隊伍最前面，一眼就看見傳旨太監從側殿慌慌張張跑出來，臉色跟往常完全不一樣，當時心裡就咯噔一下，提了口氣。
趙佶從太監手裡接過竹筒，拆開封口抽出信紙，剛掃了兩眼，整個人僵在龍椅上。
金鑾殿上沒了聲音，滿朝文武大氣都不敢喘，幾十雙眼睛全盯在趙佶手裡那張紙上。
趙佶捏著紙邊的手指頭，微微發抖。
他翻來覆去讀了三遍，每讀一遍，呼吸就粗一分。讀到第三遍的時候，他猛地從龍椅上站了起來，整張臉漲得通紅，眼眶裡的水光在燭火底下亮得嚇人。他猛地轉過身，背對著滿朝大臣，面朝殿外灰濛濛的天，肩膀抖了好半天。
底下文武百官嚇得全低著頭，沒人敢說話。只有李格非小心翼翼往前挪了半步，嘴張了張，到底沒敢出聲。
“好！”
趙佶突然轉過身，嗓門拔得太高，嗓子都劈了，“好一個祝榮！好一個楚王！燕雲十六州，全收回來了！太祖太宗心心念唸了兩百年，我大宋列祖列宗等了兩百年！今天，全回來了！”
他舉著那份奏報，手舞足蹈的，跟個得了寶貝的孩子似的，臉上笑眼淚水混在一塊兒：“諸卿！你們聽見了嗎！幽州、順州、檀州、涿州、薊州、雲州、蔚州、朔州、應州、寰州、媯州、儒州、新州、武州！整整十六座城！全數歸我大宋！燕雲十六州，回來了！”
“啪——”
奏報重重拍在龍案上，聲響在空曠的大殿裡炸開。
文武百官這才回過神來，呼啦啦跪倒一片，山呼萬歲的聲音震得殿樑上的積灰都簌簌往下掉。
李格非跪在地上，眼眶也溼了。
他想到當年高梁河一戰，太宗皇帝坐著驢車倉皇敗退，燕雲故地從此落到契丹人手裡。
大宋代代君王都把收復燕雲當成頭等大事，熬了多少代人，沒一個能成。他本來以為，自己這輩子都見不到這一天了。
結果祝榮做到了。
從領兵到現在，滿打滿算不到兩年。
趙佶坐回龍椅，大口喘了好幾口氣，情緒才稍微平復了點，聲音還帶著點哭腔：“傳旨。封祝榮為楚王，世襲罔替，食邑三萬戶。燕雲十六州，全數封給楚王做封地，軍政財賦自主，不受朝廷節制。”
這話一齣口，大殿裡瞬間死一般的安靜。
剛才山呼萬歲的餘音還沒散，這會兒像是被人一把掐斷了脖子。幾個老臣猛地抬起頭，臉上全是不敢相信的神色。
食邑三萬戶，己經是駭人聽聞的封賞；世襲罔替，更是破了大宋的慣例。可最要命的，是那句“軍政財賦自主，不受朝廷節制”——這跟裂土封王、建個國中之國，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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