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清賬
秦明、花榮、關勝三個人進了楚王府，先被祝安領到前堂。
三個人都穿著便服，身上帶著夜露和塵土。秦明是個急脾氣，一進門就問：“王爺，王妃在哪兒？我們幾個聽說王妃到了燕京，連夜從涿州趕過來的。”
“在後堂算賬。”祝榮說。
“算賬？”秦明愣了一下，“這大半夜的……”
“十六州的賬本全搬進去了，”祝榮說，“她嫌之前的賬記得糊塗，要一本一本重做。”
花榮笑了：“嫂子這脾氣，還是老樣子。”
關勝把手裡抱著的兵冊放在案上：“我把涿州的兵冊也帶來了，王妃要查，隨時能用。”
正說著，後堂的門開了。
扈三娘站在門口，手裡還拿著一本賬本，看見三個人，微微點頭：“秦教頭、花教頭、關教頭，辛苦了。”
“王妃客氣。”秦明抱拳，“我們幾個是來給王妃請安的。”
“請安就免了，”扈三娘把賬本往腋下一夾，“既然來了，正好。秦教頭，你管的是涿州軍務，涿州糧草調運的明細，你心裡有數沒有？”
秦明一愣：“有數是有數，不過……”
“有數就行，”扈三娘打斷他，“進來。後堂地方小，擠一擠。今晚把涿州的賬先對清楚。”
秦明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被花榮在背後推了一把。
“去吧，”花榮小聲說，“王妃的話，你敢不聽？”
秦明苦笑一聲，跟著扈三娘進了後堂。
花榮和關勝對視一眼，也跟了進去。
後堂裡，十幾盞油燈把屋子照得通明。長案上攤著賬本、算盤、筆墨，地上還堆著幾摞沒拆封的文卷。扈三娘坐回大案後面，指了指旁邊的幾把椅子：“坐。”
三個人坐下。
扈三娘翻開涿州糧草冊，指著其中一行：“秦教頭，去年九月，涿州從燕京調糧三次，總數是一萬兩千石。這三次分別調了多少，什麼時候調的，調去了哪個營，你說。”
秦明想了想：“第一次是九月初三，調了五千石，去了北營。第二次是九月十一，調了西千石，去了東營。第三次……第三次是九月下旬吧，具體日子記不清了，調了三千石，應該是補充給了新募的兵。”
扈三娘一邊聽一邊撥算盤，手指飛快。
“九月初三五千石，北營簽收了沒有？”
“簽收了，有回執。”
“回執在哪兒？”
“在……在裴宣那兒。”
扈三娘抬頭看了祝安一眼：“明天一早把裴宣叫來，把涿州所有糧草回執全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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