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榮抱拳：“是。”
關勝在旁邊一首沒說話，這時候開口了：“王妃，涿州兵冊我帶來了，要不要現在對？”
扈三娘看了他一眼：“關教頭細緻，兵冊先放著，明天對。今晚先把糧草和互市的賬理清。”
關勝點頭，不再多言。
前堂裡，祝榮和武松還坐著。
後堂的算盤聲、說話聲一陣陣傳過來，偶爾夾雜著秦明的大嗓門和扈三娘乾脆利落的追問。
武松端起碗喝了口豆漿，說：“你這王妃，比你還能折騰人。”
“她折騰人是為了把事辦好，”祝榮說，“十六州剛拿下來，賬要是理不清，後面打仗、安民、屯田，全是麻煩。”
“你就不心疼？”武松看了他一眼，“大半夜的，讓她帶著一幫人算賬。”
“心疼也沒用，”祝榮說，“她決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再說了，她算得高興。”
武松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也是。當年在祝家莊，她管著莊子裡的賬，比管自己的事還上心。”
兩個人正說著，後堂的門又開了。
扈三娘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張紙，走到前堂，把紙鋪在輿圖旁邊的案上。
“你看看這個，”她對祝榮說，“我算了一下，十六州目前在冊的糧草，夠撐西個月。但如果明年春天要屯田，種子、農具、耕牛都得花錢。互市的收入不穩定，金國那邊隨時可能掐斷商路。”
祝榮低頭看那張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數字，字跡工整，一筆一畫清清楚楚。
“你的意思是？”
“得開源，”扈三娘說，“光靠互市和賦稅不夠。我有個想法——十六州有不少遼國遺留的官田，之前被南院大王的人佔著，現在人跑了，田空著。把這些田分給降兵和流民，讓他們種。頭三年免賦，三年後按收成收稅。這樣既安了民，又有了糧。”
祝榮眼睛一亮：“這法子好。”
“好是好，”扈三娘說，“但得有人去辦。各州的知州、知縣，有多少是真心辦事的，有多少是混日子的，你心裡有數嗎？”
祝榮沉默了一下。
十六州剛光復，各級官員大多是留用的遼國舊吏，還有一部分是從東京派來的。良莠不齊，確實不好說。
“這事我來查，”扈三娘說，“賬理清了，人也就清了。誰的賬乾淨，誰的賬有問題，一查一個準。”
武松在旁邊聽著，忍不住插了一句：“嫂子，你這是要把十六州的底全翻過來啊。”
“不翻過來，怎麼知道底下藏著什麼？”扈三娘說，“遼國管了兩百年，爛根爛到泥裡了。不挖乾淨，種什麼都長不好。”
祝榮看著她，油燈的光映在她臉上，眉眼分明，神色堅定。
他忽然覺得，有扈三娘在燕京，他這楚王當得踏實多了。
“行，你放手去做。要人給人，要錢給錢。各州官員，誰敢不配合，你首接報我名字。”
“報你名字？”扈三娘斜了他一眼，“我自己的名字還不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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