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佶叫太子的話，黃都知沒敢往外傳。
他守在榻邊，看著官家又昏昏睡去，後背的衣裳都溼透了。
他在宮裡待了三十年，什麼風浪沒見過。但這一刻，他心裡發毛。
官家病成這樣，太子那邊又虎視眈眈。楚王剛回京，屁股還沒坐熱。這宮裡宮外，指不定要出什麼事。
他想了想，悄悄出了殿，找到祝榮的親衛，讓他帶話給楚王，官家方才醒了，說了句胡話。
祝榮收到訊息的時候，正在偏殿跟李格非說話。
李格非己升了平章政事，是宰相之尊。他見祝榮來了，先深深一揖。
祝榮扶住他：“李相公不必多禮。”
李格非左右看看，壓低聲音說：“王爺，官家病成這樣，朝裡有人不安分。”
祝榮問：“誰？”
李格非說：“蔡京死後，餘黨雖清了大半，但太子趙桓身邊的人又開始露頭了。”
祝榮沒說話，聽著。
“近些日子，宮裡宮外有些謠言。”李格非聲音更低，“說官家若駕崩，太子理應登基，女帝不過是權宜之計。有幾個臺諫官蠢蠢欲動，己經在寫摺子了。”
祝榮臉色不變：“摺子呢？”
“還沒遞上來。但風聲己經放出來了，就是想試探朝裡的反應。”李格非說，“太子那邊，最近跟殿前司的人走得近。”
祝榮眼神一冷。
殿前司掌皇宮禁衛。太子要是拉攏了殿前司，那就是刀架在脖子上。
“官家可有遺詔？”祝榮問。
李格非說：“官家前日清醒時曾叫了黃都知進去，口授了一份，但尚未用印。”
祝榮問：“內容呢？”
李格非搖頭：“黃都知嘴嚴，一個字沒漏。”
祝榮想了想：“先別聲張。我今晚去見官家。”
李格非應下，又說：“王爺，太子那邊……要不要先敲打敲打？”
祝榮說：“不用。他不動，我不動。他要敢動，我讓他動不了。”
李格非打了個寒顫。
他跟祝榮打交道不是一天兩天了，知道這位楚王說得出做得到。當年在燕京，多少金兵悍將死在他手裡。太子那點本事，在祝榮面前不夠看。
但這是在東京，是在趙家的皇宮裡。
李格非心裡嘆了口氣，沒再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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