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不可一日無君。
趙佶駕崩後的第三天，登基大典。
東京城裡掛起了白幡，又掛起了紅綢。白的是國喪，紅的是新帝登基。兩種顏色攪在一起，說不出的彆扭。
天還沒亮，文武百官就聚在了大慶殿外。
一個個穿著朝服，站在冷風裡，臉上的表情各有各的心思。有人真心難過，有人裝模作樣，有人己經在盤算新朝的官位了。
祝榮到得最早。
他穿著攝政王的朝服，腰間掛著天子賜的玉帶，站在大慶殿的臺階上，像一尊鐵塔。
秦明和花榮站在他身後，再往後是兩隊龍象衛，甲冑鮮明，刀槍林立。
百官到了，先給祝榮行禮。
祝榮微微點頭，沒多說。
他的目光掃過人群，在角落裡找到了趙桓。
趙桓穿著安樂王的朝服，站在宗室的佇列裡，臉色蒼白，眼睛底下兩片青黑。他看見祝榮看他，趕緊低下頭，做出一副恭順的樣子。
祝榮收回目光，心裡冷笑。
裝。接著裝。
時辰到了。
黃都知尖著嗓子喊：“新帝登基——百官入朝——”
大慶殿的大門緩緩開啟。
趙福金穿著天子袞服，從殿後走出來。她臉上還帶著病色，嘴唇發白，但腰板挺得筆首。她一步步走上丹陛，在龍椅前站定。
百官跪倒一片，山呼萬歲。
趙福金坐下，目光掃過殿下的群臣，最後落在祝榮身上。
祝榮朝她微微點頭。
趙福金深吸一口氣，開口說：“先帝龍馭上賓，朕以皇女之身繼承大統。朝中諸事，由攝政王祝榮輔政。眾卿有事，儘可奏來。”
話音剛落，佇列裡就站出一個人。
是個老臣，鬚髮皆白，官居御史中丞。
他撲通跪下，說：“陛下！臣有本奏！”
趙福金說：“講。”
老臣抬起頭，聲音洪亮：“自古帝位傳男不傳女！陛下以女子之身登基，不合祖制！臣請陛下三思，還位於太子趙桓！”
這話一齣，殿裡安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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