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榮嘴角勾起一點弧度：“我己經讓關勝領著三萬騎兵，從右翼繞出去，插到金兵後頭去了。你們在前頭拖住正面，關勝在後面抄底，前後一夾——”
秦明“嘿”地一聲就笑了，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合著是包餃子啊！這主意好！”
“對，就是包餃子。”祝榮也笑了一下，隨即臉色一正，“不過這餃子皮可得擀結實了，哪兒都不能漏。
餡就是完顏宗翰這幾萬人，要是漏了讓他們跑了，咱們這功夫就白費了，回頭還得再打一次。”
“末將遵命！保證把口子紮緊！”秦明、花榮齊聲應道。
滿殿的大臣剛才還懸著心，看著祝榮三下五除二就把部署安排得明明白白，一顆顆心瞬間就落了地。
新皇這胸有成竹的樣子，顯然早就盤算好了，根本沒把金兵的突襲當意外。
朝會散了，百官各自回去忙活。祝榮沒回御書房，繞到後殿，剛走出去，就看見扈三娘站在門口等著。
她穿了一身青灰窄袖的胡服，外頭套了件輕便的薄甲，腰間挎著刀，頭髮束得緊緊的，半點脂粉都沒施，臉色平靜得像一潭水。見祝榮出來，她迎上兩步，開口就說正事，半句寒暄都沒有。
“關勝那邊我派了兩隊紅妝衛跟著，沿路每隔三十里就設了傳信點，訊息斷不了。
東京城裡我也留了人手，各處權貴府邸都盯著呢，誰敢趁亂搞小動作，第一時間就能拿住。你在燕京只管打仗，不用分心家裡。”
祝榮看著她，忍不住笑了：“你倒是比我想得還快，我剛想說這些，你都安排完了。”
扈三娘沒接他的玩笑，伸手替他理了理領口被風吹歪的衣襟，指尖碰到他的脖頸，又很快收回來，退開一步：“李清照在報館盯著討金檄文呢，明天頭版見報，全京城都能看著。
趙福金在宮裡盯著朝政，軍糧、戶部那邊都對接好了，糧草會源源不斷往北送，餓不著前線的兵。你只管去燕京，後方出不了亂子。”
祝榮“嗯”了一聲，沒再多說。兩人都是從屍山血海裡走過來的，不用那些客套話，該做的事，彼此心裡都有數。
而此時的京城報館裡，李清照還沒睡。
燭芯己經剪了三次，燭火晃得她影子在牆上來回動。案上鋪著新一期《大夏官報》的頭版樣稿，最上面是西個墨色濃重的大字——討金檄文。
下面的小字密密麻麻，每一句都像刀子似的，把金國背信棄義、犯邊劫掠的事罵得明明白白，連當年靖康的舊賬都翻了出來。
她寫完最後一個字，把筆往硯臺上一擱，揉了揉發酸的手腕，把稿子遞給旁邊站著的學徒：“拿去印吧，天一亮就得送到各衙門和城門底下，一張都不許少。”
學徒捧著稿子趕緊跑了。
天矇矇亮的時候，第一批油墨還帶著熱氣的報紙就送到了各處。城門口早就聚了不少早起擺攤、趕路的人，圍著個識字的老先生，聽他念報紙上的內容。
“……金虜背盟，犯我疆土，殺我百姓，掠我財貨……凡我大夏子民，皆有守土之責……金虜不滅，天下不寧！”
老先生念得鏗鏘有力，周圍的人越聚越多，挑菜的漢子、拉車的腳伕、開店的掌櫃，都攥著拳頭聽。
聽到最後那句“金虜不滅，天下不寧”，人群裡一個扛著鋤頭的莊稼漢猛地喊了一嗓子：“打他孃的！讓金狗子知道咱們不是好欺負的！”
“對！打他孃的！”
“跟著陛下打回去！”
叫好聲、吶喊聲響成一片，大清早的城門口，熱氣騰騰的，全是往上湧的民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