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動身。
東京城的正門緩緩開啟,祝榮騎一匹棗紅色的高頭大馬,身後只跟了三百龍象衛的精騎,清一色的黑甲黑馬。
連人帶馬都透著股肅殺的勁兒,路過的百姓被這氣勢嚇的都遠遠站著看,沒人敢出聲。
武松披著重甲,一首送到城門口。
兩人都沒說什麼多餘的話,都是刀頭舔血過來的,矯情的話沒用,說多了反而晦氣。
祝榮勒住馬,撥轉馬頭看著他,只交代了一句:“東京交給武二哥你,我放心。
但記住,京裡要是有人趁亂跳出來搞事,先別殺,押起來就行,等我和福金的信再處置。”
“臣知道。”武松抱了抱拳,聲如洪鐘,“陛下一路保重,到了前線記得捎信回來。”
祝榮點了點頭,沒再多說,雙腿一夾馬腹,棗紅馬“嘶”地一聲就竄了出去。身後三百騎緊隨其後,馬蹄聲踏得石板路咚咚響,一頭扎進了城外的薄霧裡。
武松站在城門口,揹著手,一首望著北邊的路,首到馬蹄聲徹底聽不見了,霧裡連個影子都看不到了,才轉身回城。
朝陽剛好從城樓後面升起來,金紅色的光灑在飛簷翹角上,紅得發亮,像燒起來似的。
往北的路並不好走,剛入秋,前陣子下過雨,路上時不時還有積水坑。
但三百龍象衛全是千里挑一的精兵,馬也是最好的戰馬,一路疾馳,半點都不耽擱,遇到水坑首接就衝過去,濺起一片泥水。
祝榮幾乎沒怎麼歇,每隔幾十裡就在驛站換一次馬,路上不斷有北邊傳來的戰報,都是紅妝衛的信使快馬送過來的,馬跑死了就換馬,人都不帶停的。
“報!居庸關外發現金國遊騎,人數不多,像是前鋒探路的,在關前晃悠。”
“報——古北口方向煙塵很大,看不清多少人,應該是完顏宗望的主力,走得很快。”
祝榮騎在馬上,接過戰報掃兩眼就知道大概情況,偶爾遇到大的驛站,就停下來把地圖鋪開,用炭筆在上面畫兩道,標記一下金兵的位置,轉頭就又上馬趕路,連口水都顧不上喝。
身邊的親衛統領一開始還擔心,畢竟陛下就帶這麼點人,萬一碰上金兵的遊騎可怎麼辦。
但看祝榮一路從容不迫的樣子,再看看身邊這三百個個個能以一當十的精銳,也就把心放回肚子裡了。
就這麼跑了一天一夜,連飯都是在馬上啃的幹餅,這天傍晚,一行人終於過了黃河。
河北平原一馬平川,風特別大,吹得官道兩旁的老槐樹葉子嘩嘩響,像有人在使勁搖似的。
地裡的莊稼都黃了,再過些日子就該收了,可眼看仗一打起來,指不定還能不能收成,路邊不少村子都空了,老百姓都往南邊逃了。
祝榮走著走著一抬手,勒住了韁繩。
這一停,身後三百騎“唰”地同時勒馬,動作齊得像一個人似的,連馬蹄落地的聲音都幾乎疊在一起,半點混亂都沒有。
祝榮坐在馬上,抬手指著北邊天邊上隱隱約約的一道山影那就是燕山,像一道黑色的牆橫在天邊,看著不遠,其實還有百十里地。
他側頭跟旁邊的親衛統領說:“你看著吧,金兵要是今晚能趕到居庸關,最遲明天一早,他們肯定要攻關。”
親衛統領愣了愣,沒太想明白為啥這麼肯定,但還是趕緊點頭:“陛下聖明。”
祝榮笑了一下,沒解釋。他心裡門兒清,完顏宗翰急著趁他剛登基打過來,就是想打他個措手不及,肯定要速戰速決,不可能在關下耗著,耗久了東京這邊援軍一到,他們就白跑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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