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榮剛帶著三百騎趕到燕京腳下，城外官道上己經塞滿了從北邊逃過來的流民。
一個個揹著破布包袱，手裡牽著哭哭啼啼的孩子，還有的推著獨輪車，車上堆著豁口的鍋碗、幾捆發黃的乾草，連家裡的破棉被都裹來了。
守城門計程車兵按祝榮命令放了行，還在城門口搭了粥棚，正一鍋一鍋地舀稀粥。
祝榮騎馬從南門過來，幾個流民湊過來探頭探腦，有人眼尖認出了他，當場嗓子就抖了，喊了一聲“皇上”，腿一軟就要往下跪。
祝榮在馬上連忙擺手，聲音不大卻傳得清楚：“都起來，慢慢走，別擠，進城就有飯吃。”
他轉頭吩咐身後的祝安，把隨軍帶的兩車糧食卸在北門的施粥處，多添兩口鍋，別讓老人孩子餓著。吩咐完也不停留，打馬就往城裡去。
當天夜裡，原楚王府的前堂點得燈火通明，祝榮就在這兒升帳議事。
堂下坐了滿滿一圈人：秦明、花榮、石寶、魯智深，還有歸降的耶律大石、耶律宗望，呼延灼也在，剛從幽州趕過來的裴宣站在一旁，手裡捧著一摞軍報。
秦明先開口，把居庸關外最新的軍報鋪在祝榮面前的案上，指著地圖說：“陛下，完顏宗望的先鋒己經到了關外二十里地，打的是黑虎大旗，一隊隊騎兵在關前的草甸子上來回竄，看著像是在探咱們火炮的射程。”
花榮跟著補充：“古北口那邊也瞧見了金人的騎兵，人數不多，三三兩兩的，看著像是疑兵，不像要真打的樣子。”
眾人正說著，耶律大石站起身，走到牆邊的大輿圖跟前，拿起一根細木棍，點了點薊州東北角的位置。
“諸位請看這兒。”他聲音沉穩，指著一條細細的線，“這兒有一條舊河道，夏天有水，冬天一凍就幹了，底下全是平灘，騎兵能首接走。這條路從山後面繞過來，首插薊州城的後側，地勢低，從薊州城頭上往那邊看，全被土坡擋著，根本看不見。”
他頓了頓，看向祝榮：“這是遼國當年防著女真騎兵抄後路特意標在密檔裡的，遼國亡了之後，那些地圖檔案大半都被金人搶走了。臣擔心……完顏婁室的那支輕騎，走的就是這條路。”
堂上瞬間靜了幾分。
要是真讓金人從背後摸進薊州，那居庸關的守軍就成了夾心餅乾，前後受敵，整條防線都得崩。
祝榮盯著地圖看了半分鐘，忽然笑了。
他伸手敲了敲那條舊河道的位置，抬頭看向眾人：“太好了。我正愁他完顏婁室藏著不出來，他要是真走這條路，那就是自己送上門來。咱們就給他來個將計就計。”
他轉頭看向石寶和魯智深：“薊州水寨現在還有多少船？”
石寶立刻起身回話：“回陛下，大船三十艘，小船六十艘，都在水寨裡停著。”
“好。”祝榮點頭，吩咐道，“你們倆回去，把水寨裡的船都往遠了挪，水寨北口故意留出空當，搞得跟防守空虛、怕被人偷襲似的。金人不管是從海上過來，還是走這條舊河道過來，第一目標肯定是薊州水寨。等他們一頭扎進來，你們就從兩側包上去，關門打狗。”
魯智深聽完一拍大腿，嗓門洪亮：“哈哈！這招不就是釣魚嘛！灑家喜歡！”
祝榮瞥了他一眼，故意說：“那你就當這個魚餌。”
魯智深一拍胸脯：“沒問題！灑家皮糙肉厚，這魚咬不動！”
堂上眾人都笑了起來，剛才緊繃的氣氛鬆了不少。
祝榮擺了擺手，笑容收了幾分：“笑歸笑，仗得打準了。誰該在什麼位置，一步都不能差。裴宣，把命令重新謄清楚，蓋上印，各將連夜回去佈置，不得有誤。”
眾人齊聲領命，各自散去。
第二天一大早，居庸關外面就鬧起來了。
完顏宗望的大隊騎兵黑壓壓鋪了一山坡，呼喝著往關牆這邊衝。關牆上的龍象衛早就準備好了，火炮、火銃都從垛口後面伸出來，箭頭閃著冷光，就等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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