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婁室臉上帶著幾分得意。
這條舊河道還是他從遼國的舊檔案裡翻出來的,連宋國的守將都未必知道有這麼一條路。
現在完顏宗望在居庸關鬧得震天響,宋國的主力肯定都被吸引過去了,薊州城防守空虛,他帶著這兩萬騎兵從背後衝進去,首接端了薊州,居庸關的宋軍不戰自潰。
“將軍,前面離薊州水寨還有十里地。”探路的斥候回來稟報。
完顏婁室勒住馬,往前看了一眼,黑沉沉的什麼都看不見,只能隱約看見遠處水寨的幾點火光,稀稀拉拉的,看著防守就不嚴。
他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傳令下去,全軍放慢腳步,不許點火把,不許出聲。等摸到水寨邊上,再一起衝進去。記住,先燒船,再殺人,把薊州水寨給我踏平了!”
“是!”
身邊的將領低聲應著,命令一層層傳下去。
兩萬騎兵立刻收了腳步,馬蹄子都裹了布,悄無聲息地往前摸,像一群夜裡覓食的狼,朝著薊州水寨的方向慢慢逼近。
他們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往前摸的時候,水寨兩邊的蘆葦蕩裡、土坡後面,早就藏好了人。
石寶站在水寨側面的一個土坡後面,盯著遠處慢慢靠近的黑影,嘴角抿成一條線。旁邊的魯智深攥著禪杖,手都有點癢了,要不是石寶按著他,他差點就首接衝出去了。
“別急。”石寶壓低聲音,“陛下說了,等他們全進了口袋再動手。現在衝,跑了一半,沒法跟陛下交代。”
魯智深哼了一聲,壓低嗓門:“灑家知道,就是有些手癢了。這幫狗崽子,還真敢往這兒鑽,等會兒叫他們有來無回!”
而在舊河道的另一頭,關勝帶著一萬精騎正在連夜趕路。
馬蹄聲急促卻不亂,一隊隊騎兵沿著小路往薊州東北方向趕。關勝騎在馬上,手裡的青龍偃月刀在夜色裡泛著冷光,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裡卻跟明鏡似的。
陛下這是布了個大口袋,就等完顏婁室往裡鑽。
自己這一路,就是扎口袋嘴的。
天亮之前必須趕到,不能放跑一個金兵。
“給本將軍加快速度!”關勝低喝一聲。
身後的騎兵們催馬加速,馬蹄踏碎了夜色,朝著戰場的方向疾馳而去。
燕京的城頭上,祝榮還站在那兒。
風越來越大,颳得城頭上的旗幟嘩嘩作響。
他閉上眼睛,似乎能聽見幾十里地之外,馬蹄聲、兵器碰撞聲、喊殺聲,正在一點點逼近。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睜開眼,看著北邊漆黑的夜空,輕輕吐出。
“來吧。”
大戰,一觸即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