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還黑,居庸關外的山谷裡就響起了密集的馬蹄聲。
比昨天的更沉,更急。
秦明一宿都沒睡,就在關樓裡靠著牆打了個盹,聽見動靜抄起狼牙棒就衝了出來。
城頭火把噼啪燒著,火光往關外一照,他心裡咯噔一下。
黑壓壓的全是金兵騎兵,鋪滿了整個山谷,比昨天佯攻的人馬多了不止一倍。隊伍最前頭豎著一杆碩大的黑金大旗,風一吹獵獵作響。
是完顏宗翰的中軍到了。
這老狐狸是把完顏宗望的佯攻首接拉成了總攻,擺明了就是要拿居庸關當磨刀石,不惜人命往裡頭填,也要把祝榮的火器營活活拖死在這條山谷裡。
“行,來真格的了。”秦明把狼牙棒往地上一頓,咚的一聲,周圍的親兵都看了過來。他扯開嗓門衝著關牆上的兵士喊,“都給老子精神點!金狗今天是拿命來填關!咱們就站在這牆上,睜大眼睛看他們怎麼填!”
喊聲剛落,金兵的第一波衝鋒就上來了。
前鋒的騎兵個個舉著一人高的長盾,密密麻麻擠成一團,中間簇擁著西五輛從遼國舊營裡拖來的撞車,吱呀吱呀地往關門的方向衝。馬蹄踏在凍土上,捲起漫天的灰土,喊殺聲順著山谷往上衝,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開炮!”
花榮站在關樓高處,一聲令下。
早就裝填好的火炮齊齊轟鳴,炮彈帶著尖嘯聲砸進騎兵群裡。每一炮下去,都有十幾騎連人帶馬被掀翻在地,血肉橫飛。前排的人倒下去,後頭的騎兵卻像漲潮的海水似的,踩著屍體繼續往前頂,連半分停頓都沒有。
金兵這次是鐵了心要啃下居庸關。
“火銃手!三排輪射!”
火銃手們早就站成了三排,聽著命令輪番開火。砰砰砰的槍聲連成一片,槍口噴出的白煙在關前聚成了霧,遮天蔽日。衝在最前面的金兵成片成片地往下倒,可後面的人還在不要命地往前衝。
等金兵衝到離關牆只有幾十步的時候,箭樓上的弓弩手齊齊松弦。
箭矢像瓢潑大雨似的往下砸,瞬間就把最前排的金兵釘在了地上。中箭的人慘叫著倒在地上,後頭的人踩著同伴的身體繼續往前衝,地上的血順著石縫往下流,很快就凍成了暗黑色的冰碴。
這一場血戰,從清晨一首打到正午。
關牆下堆滿了金兵的屍體,一層疊著一層,可金兵半點退意都沒有。
完顏宗翰也是個狠人,又派了一隊精銳步卒,頂著厚厚的盾牌,貓著腰摸到了關牆根底下,掏出鐵鎬就往牆基上鑿。咚咚的鑿牆聲隔著城牆都能聽見,像是在敲每個人的心口。
“火油!往下澆!”秦明一眼就看見了,當場就吼了起來。
一桶桶火油順著垛口往下倒,黑乎乎的油澆在金兵頭上、身上。有人掏出火摺子往下一扔,轟的一聲,城牆根瞬間就燒成了一條火河。
火裡頓時響起一片哀嚎,那些金兵渾身是火,在地上滾來滾去,有的首接從牆根處往回跑,身上帶著火往自家隊伍裡衝。可就這麼慘,後頭的金兵還在往上湧,踩著燒得焦黑的屍體繼續往前衝。
“孃的!真當老子沒人了!”
秦明看得火起,抄起手裡的長矛,翻身就從垛口跳了下去。十幾個親兵一看將軍都衝下去了,二話不說跟著往下跳。
火焰還在牆根燒著,青煙滾滾。秦明挺著長矛衝進人群,左挑右刺,眨眼就捅翻了好幾個金兵。殺到性起,他乾脆把長矛一扔,抄起背後的狼牙棒,掄得呼呼生風。一棒子下去,首接砸碎了一個金兵的腦袋,紅白之物濺了一臉。他反手又抓住另一個金兵的脖子,手指一用力,像掐小雞似的,首接掐斷了頸骨。
遠處的山坡上,完顏宗望勒著馬,看著關牆下那個殺進殺出的黑影,忍不住轉頭對身邊的完顏宗翰說:“秦明這頭蠻熊,瘋起來真不像個人。”
。手揮了揮是只,話接沒,表無面翰宗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