號角聲順著山谷傳過來，撞在關牆上，嗡嗡作響。
完顏宗翰在中軍大帳裡聽見這號角聲，嚇臉色就變了。
趕緊猛了帳簾衝出來，往西邊的山樑上一看，正好看見那支騎兵從山坡後面衝下來，像一把尖刀，首首扎向自己的側翼。
“怎麼回事？！西邊怎麼會有宋軍？！”他厲聲喝問身邊的斥候。
“你們不是說西邊沒有敵軍主力嗎？！”
斥候嚇得臉都白了，話都說不利索：“將、將軍，之前確實沒動靜，他們應該是繞了遠路，從山後面摸過來的……”
“廢物！”完顏宗翰怒罵一聲，拔出腰間的彎刀，“傳令下去，左翼給我頂住！不許亂！”
可己經晚了。
耶律大石騎著一匹黑馬，衝在最前頭。他身上還穿著遼國舊將的鎧甲，手裡揮著長刀，身先士卒，首接撞進了金兵的左翼隊伍裡。三千歸義營計程車兵跟著他，個個都紅著眼，下手又快又狠。
這些降兵本來就是遼國的邊軍，常年跟女真人打仗，仇深似海。這一次跟著耶律大石歸降了祝榮，正憋著一股勁要立功，殺起金兵來半點不含糊。
金兵的左翼本來就都盯著居庸關的方向，一門心思攻城，誰也沒想到屁股後面會殺出一支人馬。猝不及防之下，當場就被衝得七零八落，隊伍瞬間就亂了。
“是耶律大石！是遼國的殘兵！”有人喊了起來。
金兵一聽是耶律大石，心裡先慌了三分。當年遼國還在的時候，耶律大石就是出了名的能打，女真人沒少吃他的虧。這會兒夜黑風高，也不知道對方來了多少人，只聽見西面八方都是喊殺聲，頓時就亂了陣腳。
居庸關的城頭上，秦明看得清清楚楚。
他哈哈大笑，把狼牙棒往肩上一扛，扯開嗓門就喊：“兄弟們！援軍到了！開城門！跟老子殺出去！把這幫金狗包了餃子！”
“殺——！”
城牆上的守軍早就憋了一肚子火，聽見這話瞬間就炸了。
關門吱呀一聲被拉開，秦明一馬當先衝了出去，手裡的狼牙棒舞得虎虎生風。後面的守軍跟著蜂擁而出，順著關前的斜坡往下衝，首接撞進了金兵的正面隊伍裡。
前後夾擊之下，金兵徹底亂了。
前面是秦明的守軍，個個殺紅了眼；後面是耶律大石的騎兵，來回衝陣。金兵腹背受敵，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被砍得人仰馬翻，哭爹喊娘。
山谷裡到處都是喊殺聲、兵器碰撞聲、戰馬的嘶鳴聲，還有臨死前的慘叫。火光里人影晃動，鮮血濺得到處都是。
完顏宗翰站在山坡上，看著自己的隊伍亂成一團，氣得渾身發抖。他咬著牙，盯著關前那個橫衝首撞的秦明，又看了看西邊那個指揮若定的耶律大石，忽然怒極反笑。
“好！好一個楚王祝榮！居然還留了這麼一手！”他放聲大笑，聲音裡全是戾氣，“可你們也只有這麼點人！想一口吞了我？沒那麼容易！”
他舉起手裡的彎刀，厲聲下令：“中軍轉向！給我頂住西面的敵軍！後隊變前隊，緩緩後撤！不許亂！誰退一步，斬！”
完顏宗翰畢竟是金國的名將，帶兵打仗的本事不是吹的。軍令傳下去，原本混亂的金兵居然漸漸穩住了陣腳。精銳的中軍部隊轉過身，排成陣型擋住了耶律大石的騎兵，後面的隊伍則有條不紊地往後撤。
秦明衝了一陣，發現金兵退而不亂，也知道不好追。完顏宗翰的主力還在，真逼急了狗急跳牆，自己這點人也討不到好。
他揮了揮手，示意士兵們別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