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很快傳來短促的兵刃碰撞聲。
聲音不大，卻格外瘮人。
那說明來的人少，且個個是好手，不是尋常死士亂砍亂殺的架勢。
趙青蘿手心一下出了冷汗，強撐著不露怯：“項大人這裡，看來也不怎麼安全。”
項孤鴻竟還慢條斯理地端起了那盞冷茶，喝了一口。
“安全？”他淡淡道，“京城裡若真有安全的地方，你也不會落到我這兒。”
話音剛落，院門外一名黑衣死士己被人一腳踹進來，重重砸在雪地裡，口中噴血。
緊接著，一個身材高瘦的護衛收刀入鞘，站在門口沉聲道：“大人，西個，留了一個活口。”
項孤鴻“嗯”了一聲。
趙青蘿看著地上那人扭曲抽搐的樣子，喉嚨發緊，卻還是逼著自己把視線移開，重新落回紙上。
不能停。
她比誰都明白，現在她越有用，越不容易死。
她繼續寫。
第八個、第九個、第十個……
寫到後面，她像是寫出了某種瘋狂，眼底都泛起一層異樣的亮。
那些曾在高堂之上衣冠楚楚、在人前滿嘴道義、暗裡卻吃人不吐骨頭的臉，一張張從她腦海裡翻出來。她越寫，胸口那股壓了多日的惡氣越往上衝，恨不能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項孤鴻看著她，神情依舊平靜，心裡卻不由得生出一絲異樣。
他原本以為，趙青蘿會提條件，會哭，會試探，會拿自己做籌碼。
可她沒有。
她像是真的被逼瘋了。
又或者說——她在用這種方式，替自己報仇。
這時，外頭又有人進來稟報：“大人，抓住的那個招了，是西門那邊遞出來的線，說趙青蘿今晚會被轉移，有人不想她活著見到明日。”
西門。
這兩個字落下來，院中氣氛忽地一變。
趙青蘿猛地抬頭，神情有些發僵：“西門……是假訊息？”
她問完，自己就先明白了。
什麼西門空虛、什麼調虎離山、什麼一路順利護送——根本不是什麼意外。
她今日能被“順利”送出來，本就是有人故意放她走，為的就是看誰會接手她、誰又會急著來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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