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隨們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這種話，旁人就是想也不敢想，她居然就這麼說出來了。
項孤鴻望著她，半晌，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所以呢？”他問。
趙青蘿怔了一下。
項孤鴻起身，緩緩走到她面前，垂眸看著那張寫了十餘個名字的紙。雪光映著他冷峻的側臉，讓他整個人像一柄從寒潭裡提出來的劍。
“陛下把你放出來，想看誰會殺你，誰會保你，誰又會因為你而慌。”他語氣平淡得近乎冷漠，“這不難猜。”
“可你有沒有想過，既然大家都知道他在釣魚，那這條魚，未必不能反過來借他的鉤子咬人。”
趙青蘿瞳孔微微一縮。
項孤鴻抬手，按住那張紙的一角，輕輕一彈。
“繼續寫。”
“你不是替陛下開名單。”他道，“你是在替所有想活下去的人，挑先死的那一批。”
這一瞬，趙青蘿忽然覺得後背一陣發麻。
她原本以為自己己經夠瘋了。
可她發現，眼前這個男人比她更敢。
王煊要借她的手把髒東西翻出來，項孤鴻卻準備借這份名單，在皇帝收網之前，先把一些礙事的人推進火坑裡，好逼出後頭藏得更深的東西。
換句話說，他們都在拿她當刀。
但刀既然己經出鞘，那就不一定只砍一個方向。
趙青蘿死死看著他，喉嚨乾澀得厲害。
“你就不怕最後死的是你？”
項孤鴻淡道：“怕就不會坐在這兒了。”
說完，他轉身重新坐回廊下，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趙姑娘，今夜天長。你慢慢寫。”
院中的風更冷了。
可趙青蘿卻忽然不怎麼抖了。
她看著那張紙，看著上頭一串串名字，心中某個原本己經塌掉的地方，忽然又生出一點極其扭曲的清明來。
反正都這樣了。
那就寫吧。
寫到這京城再也裝不出太平，寫到那些人聽見她的名字就夜不能寐，寫到她哪怕明日就死，也得拉一串人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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