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山低頭：“臣定不負陛下所託。”
“朕不是那個意思。”王煊搖頭，“朕是說，這東西比朝裡那幫老匹夫可愛多了。至少它不會嘴硬，不會寫摺子罵朕，還特別聽話。讓它轟誰，它就轟誰。”
霍山：“……”
不知為何，他忽然有點同情那幫大臣。
中午時分，所有佈置基本完成。
西門外那一片看起來反而比平常更松。
巡守的人少了，明崗暗哨都刻意做了減法，甚至連一處年久失修的垛口都被“恰到好處”地留了出來，像是忙中出錯，未來得及補。
但真要細看，就會發現西門附近地面新覆過一層薄雪。
雪下，埋著油。
不是一灘，是好幾段。
而且不是亂埋，是按人最容易聚、最容易回撤、最容易踩踏混亂的幾處節點埋的。
一旦點燃，火不會只燒。
還會堵。
堵路，堵心，堵命。
王煊巡視完最後一處，終於覺得心裡踏實了些。
他這人怕死。
非常怕。
所以他從不覺得“皇帝身先士卒”是什麼值得歌頌的優點。能躲後面，他絕不站前頭；能讓炮先說話，他絕不自己吼。
但這一次，他卻必須把自己放進局裡。
因為他很清楚，項孤鴻、鬼算盤那些人，全是老狐狸。你若只是單純在宮裡設防，他們未必會咬得那麼深；你若讓他們覺得“皇帝就在宮中，而且真有空子可鑽”，他們才會捨不得不來。
說白了，餌要香。
而他這條皇帝本人，就是最香的那口。
想到這兒，王煊忽然有點不爽。
朕堂堂天子，居然淪落到親自當魚餌。
這活兒說出去，掉價。
但一想到今夜可能會有一群人自己鑽進炮口底下，他那點不爽又很快被期待壓了下去。
“陛下。”內侍總管快步過來，小聲道，“後宮幾位娘娘都在打聽訊息，問今夜是否要閉宮、是否要移駕。”
王煊哼了一聲：“移什麼駕？朕要是現在挪窩，前頭這一整天戲不就白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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