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轟鳴響起的時候，整條夾道都像跟著震了一下。
不是誇張。
是真震。
高牆、磚地、燈架、火線、人的骨頭縫——彷彿都被那一聲短促而沉悶的爆響一齊掀動了。虎蹲炮炮口噴出的火光在夜裡猛地一閃，像幾頭伏著的野獸同時睜眼。
火器真正可怕的地方，從來不只是“響”。
而是你明明知道它要來，卻依舊很難靠人力、靠膽氣、靠經驗，去硬接那一瞬間覆蓋而來的壓力。
項孤鴻幾乎是本能地提起全身真氣，橫刀一轉，刀勢生生攔在身前。
他反應己經快到了極點。
快得甚至讓霍山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
可再快，也只能護住他自己。
護不住別人。
原本還緊跟在他身後，準備借他的刀鋒一起往前撲的那批黑蓮堂死士，上一瞬還在狂喊、在衝、在以為自己就要撕開皇城防線，下一瞬便如同撞進了看不見的暴風裡，整個隊形被生生掀亂。
慘呼、驚叫、翻倒、踉蹌、後退、互相碰撞——
整個夾道中央頓時亂成一鍋粥。
鬼算盤耳邊嗡嗡作響，什麼都像隔了一層水。
他這輩子精於算計，最會看人心，最懂借勢，也最擅長把別人命數撥成自己想要的樣子。可今晚，他第一次發現，有些東西根本不跟你講算盤。
你算刀路，它打你一片。
你算輕功，它封你夾道。
你算人心，它首接抹掉你的“選擇題”。
鬼算盤被衝擊推得連退數步，狼狽地扶住牆才站穩，臉色白得像紙，心裡卻冷得更厲害。
不能再聚了。
再聚，下一輪就是純送。
“散開！都散開！”他扯著嗓子大吼，“分散貼牆，不準再擠中路！”
這一聲倒是喊醒了不少人。
可問題在於，這地方不是野地，不是山林，不是大街，是王煊親手挑的夾道。
你想散？
往哪散？
兩側高牆之下早就布著弩陣和火槍封角，火油線又在幾個關鍵節點斷斷續續燒著，逼得人很難真的沿牆快速分流。想往後撤，後頭鐵閘壓著。想往前衝，前頭還有第二層槍陣和盾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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