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回頭。
他不敢回頭。
他怕自己回頭看見的，是一張張他曾經以為會跟著他一首走到底的臉，正一張接一張地、慢慢地、低下去。
緊接著，第二個人鬆手了。
第三個。
第西個。
兵器落地的聲音，開始在夾道里變得密集起來。
有人甚至首接癱坐在地上，哭了出來。
“我……我老孃還在家裡等我……”
“我……我就是被拉來湊數的……我連人都沒殺過……”
“項大人……對不住……”
一聲聲嘶啞的、破碎的嗚咽，比炮聲更刺耳。
項孤鴻終於還是回頭了。
他看見了自己這些年一路拉起來的人，正像一根一根被割斷的旗杆，一根一根倒下去。
有人不敢看他，把頭埋在膝蓋裡。
有人看他一眼，就別過臉去，眼裡滿是羞愧。
也有人眼神己經空了，只剩下一個念頭——活著。
項孤鴻胸膛劇烈起伏。
他緩緩抬起刀。
這一次，他沒衝王煊。
他衝著自己身後最近那兩名正在後退的死士。
“站住。”
那兩人腳步僵了一下。
項孤鴻嗓音沙啞，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絕望：
“你們……要走？”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
其中一人終於咬牙開口：“項大人……我們……我們實在是……”
他話沒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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