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寒那道白影消失在夜色裡的瞬間，夾道中所有還站著的人，心裡都“咯噔”了一下。
但沒人比項孤鴻更清楚，這一瞬——是什麼。
是他這輩子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不是因為林清寒能救他。
是因為林清寒這一劍壓過來的時候，高臺兩側的火槍、弩陣、虎蹲炮，全部在那一瞬調轉了方向。
幾十杆槍的火舌，幾十張弩的絃聲，兩門小炮的裝填——
全衝著牆頭上那襲白衣去了。
而這一切的代價，是整條夾道的“正面”，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後一次，出現了一道極短、極薄、極脆弱的——
火力空窗。
項孤鴻只有一瞬來反應。
他這一生，從鄉野間的一把柴刀起家，一路拎著刀走到今天，靠的就是這種刀尖上討飯的首覺。
他猛地一口咬破自己的舌尖。
血腥味衝上腦門的那一刻，他整個人像被人從背後狠狠踹了一腳，生生從血泊裡拔了出來。
“都給我——站起來！！！”
他一聲暴喝，聲音嘶啞得幾乎不是人聲。
那些剛剛還在鬆手、還在蹲下、還在哭著求饒的黑蓮堂死士和項黨殘兵，被這一聲喝得頭皮一麻。
有人下意識地又握緊了剛丟下的刀。
有人眼神一錯，跟著站了起來。
項孤鴻不管他們是不是真的跟上。
他橫刀拄地，一腳將身前一具尚有餘溫的屍體踩碎，整個人像一支離弦的箭一樣，順著夾道正中，朝著高臺衝了過去。
這是他所有的籌碼。
他很清楚，今夜若不能把王煊從那座高臺上拽下來——
他死。
他所有人都死。
他這一路點火、拉人、佈局、拼上身家的這十幾年，全都死。
所以他必須上去。
哪怕只有一瞬。
哪怕代價是他所有的精銳、所有的部下、所有他這輩子親手帶出來的人，一併填在這條夾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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