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蒼狼原的風帶著血腥味吹向燕州城。
昨夜一場寒霜，把昨日戰死者的血凍成了暗褐色。
斷旗插在泥裡。
碎盾半埋在壕溝邊。
有幾具柳家堡私兵的屍體還保持著向前撲的姿勢，臉上凝著臨死前的驚恐。
他們生前大概不明白。
明明是來“討暴君”的。
怎麼一眨眼，就被暴君的炮送去見祖宗了。
清晨。
叛軍陣中擂鼓。
咚。
咚咚。
鼓聲沉悶，像一頭受傷巨獸在喘息。
項孤鴻終於不再讓柳巖這種蠢貨亂衝。
他把豪強私軍壓在後方，把舊邊軍弩手、盾車、投石車推到陣前。
灰狼部胡騎繞向兩翼。
叛軍中，還有幾門粗糙的舊式火炮。
那是盧氏從邊倉裡偷出的。
炮身老舊，炮口發黑，炮架歪斜。
看起來像一群快掉牙的老狗。
但老狗咬人，也會見血。
項孤鴻騎在黑馬上，望著燕州炮壘。
他的眼神比昨夜更冷。
昨日柳家堡三千私軍被打崩，己經讓叛軍內部出現了低語。
有人說王煊的炮是天雷。
有人說燕州城下埋了妖法。
還有人說，暴君不出城，是因為他請了邪神守門。
項孤鴻知道這些話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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