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王煊讓他感到敬畏的地方,也是讓他感到一絲寒意的地方。
敬畏的是這位年輕皇帝永遠比別人多想三步。寒意的是他能如此坦然地接受人性的貪婪骯髒,然後連清洗帶回收,一樣不浪費。
“那八個人怎麼處置?”霍山問。
王煊道,“韓琦、何琨、還有那個用狗名的——明日午時,校場斬首,傳首各營。讓所有邊軍士卒都看見,吞他們餉銀的人是什麼下場。”
“其餘五人,依罪論處。家產抄沒,男丁流放北境屯田,女眷沒入教坊司或發配邊軍洗衣院——朕不株連九族,但一家吃進去的,得吐乾淨。”
“至於田仲——”
王煊想了想。
“留他一命。讓他活著,住在一間看得見校場的屋子裡,每天都能看見那些被他供出來的人被押過去審問或處決。”
“朕需要用他這張嘴咬出更多的人。等咬乾淨了,再給他三尺白綾。”
霍山沉默點頭。
這個處置比首接殺更狠。田仲接下來每一個活著的日子,都要在恐懼和羞愧中度過。
那些因他供狀而死的人的親屬會恨他入骨,那些還沒被查到的同謀會想盡辦法讓他閉嘴。
他會活得像一隻被拴在刑架上的老鼠,等著行刑人什麼時候有空來收他的命。
處置完畢,參將們被禁軍押出大堂。
有人癱軟如泥被拖著走,有人淒厲喊冤,有人破口大罵田仲背信棄義,有人面如死灰沉默不語。
王煊坐回主位,揉了揉眉心。
打仗累,打完仗更累。
戰場上的敵人好歹會亮刀子。戰場下的敵人,只會用賬本、規矩、人情和漫長的沉默來跟你耗。
李忠適時端上一碗薑湯——放了糖的。
“陛下辛苦了。用些薑湯暖暖身子。”
王煊接過來喝了一口,難得露出一點滿意的神色。
“今天的糖放得正好。”
李忠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奴婢試了七次才試出陛下喜歡的甜度。”
“七次?”
“回陛下,奴婢讓廚房燉了七碗不同甜度的薑湯,自己一碗一碗嘗過去,差點甜吐了。”
王煊看了他一眼,忽然覺得這個老太監雖然滿肚子心思,但至少有一點是真的——他是真的在乎這碗薑湯夠不夠甜。
系統提示音悄然響起。
【檢測到宿主完成軍事整肅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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