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是李忠在某次宴席上“不小心”透露出來的。
朱義當時就明白了,皇帝這是說給他們聽的。可問題在於,他居然覺得這話是在誇自己。
抄家這活兒,說起來不光彩。但幹得好了,皇恩浩蕩;幹得不好,那就是自己變成了被抄的那個。
所以朱義和徐壽到燕州的當天晚上,連口水都沒喝踏實,就跑去拜見王煊。
王煊在後堂見的他們。
桌上擺著兩份空白清單。
“兩位國公一路辛苦。”
“不辛苦不辛苦!為陛下分憂,萬死不辭!”朱義搶著表態。
徐壽也跟著點頭:“分憂分憂。”
王煊笑了笑,把兩份清單推過去。
“那好,朕就不客氣了。”
“這份清單上列出了己被處決或收押的邊軍舊將、豪強家主及其黨羽的名單。他們的家產分佈在各州各縣,有的藏在親友名下,有的轉移到了京城,還有一部分據說埋在地下或藏於密室。”
“朕要你們做的就是把清單上的所有東西找出來、估值、造冊、運到燕州官庫。”
朱義和徐壽接過清單,粗略一掃。名單很長,密密麻麻寫滿了蠅頭小楷。
朱義倒吸一口涼氣:“陛下,這……這得多少人手?”
“燕州都護府給你們調三百人,錦衣衛再撥二十名精幹。夠不夠?”
徐壽小聲道:“陛下,若是遇到阻撓……”
王煊把茶盞端起來,吹了吹浮沫。
“你們是安撫大使。誰阻撓你們安撫,誰就是阻撓朝廷。”
“阻撓朝廷的,你們說怎麼辦?”
“臣明白了。”徐壽擦了擦汗,拉著還想拍馬屁的朱義匆匆退出後堂,連夜召集人手研究名單。
第二天一早,兩位國公就開始幹活了。
王煊只給了他們十五天時間,必須在這期限內把名單上所有能查抄的家產全部收繳入庫。
本來王煊想給十天的,後來想想這兩位國公雖然廢物,但好歹跑了一路,多給五天算是體恤。
朱義算了一夜,發現這根本是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名單上涉及二十三家,分佈在燕州、蔚州、朔州三州十六縣。有些藏匿財產要掘地三尺才能找到,有些得逼問管家、賬房乃至族中老嫗,還有些需要當地官府配合開庫查驗……每一項都費時費力。
“怎麼辦?”大清早,朱義紅著眼睛問徐壽。
徐壽沉默了一會兒:“咱們在京城被人叫廢物叫了多少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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