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室沉默。
王煊忽然笑了。
笑得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溫和：“所以朕明白了。這些人殺人放火販私鹽逼死人命，賺到的銀子比朕養一支邊軍還多。然後他們還跟朕談江湖規矩？”
他的笑意淡下去，“好啊。天就快亮了。天亮之後，朕跟他們講規矩。”
他站起身，拿起案頭的長刀。
刀出鞘一寸，刃光明亮如雪。
“都去準備吧。”
陸沉、盧象先、沈無聲齊齊低頭：“遵旨。”
三人退出後，書房裡只剩下王煊和李忠。
李忠上前一步，聲音壓得極低：“陛下，有一件事老奴一首想說。”
“說。”
“陛下親自上陣固然能壯士氣。但清虛劍宗的高手至今隱在暗處，陛下若是受傷……”
王煊打斷他。
“李忠，朕問你。朕在燕州受了多少道傷？”
李忠愣住：“大約七八道……”
“全好了。連疤都沒剩。”王煊攤開雙手給他看，那雙手修長白淨，完全不像一個剛打完仗的人，“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李忠茫然。
王煊微微一笑：“意味著朕在戰場上比任何人都敢換傷。哪怕以傷換命朕也不虧。因為朕的癒合能力遠超常人。所以你不用擔心朕受傷，你應該擔心的是跟朕對陣的人。”
他將長刀完全拔出，映著燭光輕聲說：“真元境能跟他以傷換命的人，還真不多。”
李忠沉默半晌，忽然對天下所有敢於跟陛下交手的武者產生了一絲同情。
陛下不是不要命。
陛下是命比別人多。
這誰打得過？
與此同時，城東一處不起眼的茶莊裡。
韓鐵衣坐在床上，翻看京城各處彙總來的訊息。
他的手很穩，穩得像一塊鐵。即便在這種西面楚歌的境地中，他依然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黑虎堂完了。”一個親信壓低聲音，“雷橫山死了，總堂被封，產業全部充公。幫眾散了一半，另一半己經被官府帶走登記。鐵衣社登記不登記暫且不提，屬下擔心的是——下一個就輪到我們。”
韓鐵衣沒有停手，慢條斯理將訊息紙摺好放進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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