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通站在廢墟中，看著滿地宗師屍體，整個人像老了二十歲。他終於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多麼可怕的錯誤——他一首把皇帝當成一個普通的後輩高手來看待，但皇帝不是。
皇帝是整個大夏帝國的化身，皇帝的“勢”是整個天下的勢。跟皇帝作對，不是在跟一個人作對，是在跟整個帝國作對。
“貧僧——認罪。”圓通緩緩跪下，額頭觸地，“所有罪責，貧僧一人承擔。請陛下放過棲霞寺的其他僧人。”
王煊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
“你覺得你現在還有資格跟朕談條件嗎？”
圓通的身體顫抖了一下。
但王煊沒有動手殺他，而是收刀入鞘，轉身離開。他的聲音從雨幕中傳來，越來越遠，越來越淡。
“棲霞寺的田產全部充公。圓通押入大牢，等候發落。其餘武僧——解散還俗。”
他走了幾步，忽然停下，加了一句。
“給佛祖留一間殿。朕雖然不信佛，但也不想把事做絕。”
雨漸漸小了。
棲霞山的夜空中，烏雲散開了一角，露出一輪慘白的月亮。月光灑在山間的廢墟上，灑在滿地的碎石和血跡上，灑在那些跪地求饒的武僧身上。
歐陽雪站在行宮的望樓上，遠遠地看著棲霞山的方向。她聽到了火炮的聲音，聽到了喊殺聲，聽到了宗師對決的氣勁轟鳴。她沒有跟著去——她知道自己的武功能耐，去了只會成為王煊的累贅。
但她一首站在這裡，在雨裡，等了整整一夜。
天色微亮的時候，她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行宮門口。玄黑色的勁裝上沾滿了泥水和血跡，頭髮溼漉漉地貼在額頭上，臉上有一道淺淺的傷口——不知道是被拂塵劃的還是被碎石濺的。但那雙眼睛依然亮得驚人，像雨夜裡唯一沒有熄滅的燈籠。
歐陽雪從望樓上跑下來，跑得太快，下臺階的時候趔趄了一下，差點摔倒。她跑到王煊面前，端詳著他臉上的傷口，張了張嘴，想說很多話，但最終只說了一句。
“粥還熱著。我去給你端。”
說完她轉身就跑，跑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像是確認王煊真的回來了，然後繼續跑向廚房。
王煊看著她的背影，忽然笑了。笑得很輕，但很真——不是帝王的笑，不是勝者的笑，只是一個年輕人被人在乎時的笑。
沈煉從後面走上來，面無表情地彙報：“陛下，圓通己經押入大牢。鐵摩羅重傷，和其他被俘的宗師一起關在廠衛的地牢裡。慧明、普濟的傷都不輕，需要醫治。”
“給他們治。”王煊擦了擦臉上的雨水，“宗師也是資源。能招降的招降，不能招降的留著——等朕回京，讓他們去北邊打匈奴。”
沈煉點頭。然後他從袖子裡抽出一份新的密報。
“西域的訊息。龜茲國被攻破後，于闐、疏勒、焉耆三國聯合派出了使者，正在來江寧的路上。他們想求見陛下，商議共同對抗匈奴的事宜。”
王煊接過密報，雨水從指縫間滴落，模糊了紙上的字跡。但他不需要看清楚——他己經知道這封密報意味著什麼。
西域的使者來求援了。
這意味著西域諸國己經被北匈奴逼到了絕境，不得不放下百年來的傲慢，主動向大夏低頭。這是一個危險的機會——危險在於，大夏要在千里之外的陌生地域與匈奴開戰；機會在於，一旦打贏，西域就是大夏的勢力範圍，絲綢之路就會重新貫通。
他合上密報，抬頭看著漸漸放亮的天空。
“江南的事，差不多了。”他說，“接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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