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李鐵山立刻下令。
“且慢。”王煊舉起一隻手，示意隊伍停下來。他眯起眼睛看向遠方，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被他眨也不眨地抖落。
“巴爾虎不是在逃。”他說，“他是在試探。”
“試探？”
“如果他要逃，不會等到現在。他完全可以在接到調令的第一時間就遷進阿爾泰山——那時候我們還在千里之外。
他選擇在我們距離五十里的時候開始遷徙，說明他是在試探我們的反應。他想看看，大夏皇帝是講道理的還是不講道理的。”
李鐵山沉默了一下，然後問：“陛下——打算怎麼回應？”
王煊笑了。雪花落在他的嘴角，被那抹弧度抖落。
“朕千里迢迢從江南趕到漠北，不是為了講道理。”
王煊抽出繡春刀，刀鋒上凝結的霜花在一瞬間被真元融化，化作一縷細細的白霧。他的宗師境氣息釋放出來，胯下的戰馬不安地刨著蹄子，周圍的騎兵都感覺到了一種無形的壓迫。
“既然他想試探——那就讓他試探個夠。”
他策馬而出，單人獨騎衝向了前方的風雪深處。玄黑色的斗篷被風扯成一面旗幟，馬蹄濺起的雪霧在他身後形成一道白線。李鐵山愣了一下，然後猛地抽出腰間的火銃，朝天放了一槍。
砰——
“全軍跟上！保護陛下！”
兩萬騎兵同時催動戰馬，兩萬匹戰馬的鐵蹄踏在雪原上，發出悶雷般的轟鳴。大地在顫抖，冰雪在碎裂，白毛風被這股鐵流的氣勢衝散了些許，露出一條通往河谷的灰色道路。
十五里外，巴爾虎的部族正在艱難地往阿爾泰山方向移動。三千頂帳篷己經拆了兩千頂，裝在了牛車上。
女人和孩子們裹著厚厚的羊皮襖，擠在牛車上瑟瑟發抖。男人們騎著馬，手裡握著彎刀和弓箭，警惕地盯著西周的風雪。
巴爾虎騎著一匹青灰色的老馬，走在隊伍的最前方。他臉上的表情很複雜——他在賭，賭大夏皇帝會不會派兵來追。
如果不追，他就按計劃把部族遷進阿爾泰山，藏個一年半載再說。如果追——那就要看追來的態度是招撫還是剿滅了。
“首領！”一個年輕的騎手從後面追上來，聲音裡帶著驚恐，“後方有騎兵！一支——”
“多少人？”巴爾虎打斷他，強作鎮定。
“一——一個人！”
巴爾虎以為自己聽錯了。一個人？在漠北的雪原上，一個人追擊三千帳的大部族？這不是勇敢，是瘋了。但他還沒來得及罵出口，那個騎手又補了一句。
“那個人打的是——皇旗！”
皇旗。一個人，打著皇旗，在暴風雪中追擊整個部族。巴爾虎的腦子裡轟的一聲炸開了——這不是瘋，這是大夏皇帝本人。那個在江南殺了個人頭滾滾的年輕皇帝，一個人追來了。
“停下！”巴爾虎嘶聲喊道，“所有人都停下！跪下！全部跪下！”
他的聲音被風雪撕碎，只有附近的幾百人聽到了命令。更多的人還在繼續趕路，牛車還在吱呀吱呀地往前挪，羊群還在咩咩叫著往前擠。
然後，他們聽到了馬蹄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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