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衍術在後方看到那面“煊”字皇旗在匈奴陣列中快速移動,速度之快讓他心驚。
他看到一個玄黑色的身影在人群中跳躍,每一次跳躍都伴隨著十幾道刀罡和一片倒下的匈奴騎兵。
那個身影在千軍萬馬中硬生生殺出了一條血路,而血路的終點——是他。
皇帝在衝著他來。
呼衍術的手按上了腰間的彎刀。
他也是宗師境巔峰,而且是草原上靠殺人證道的宗師境巔峰,跟中原那些坐在密室裡靠吐納練出來的宗師完全是兩個概念。
他這輩子上過一百多次戰場,殺過的人比他部落裡的羊還多。但此刻——他握刀的手居然在出汗。
“護衛單于!”副將嘶聲喊道。
三百名親衛騎兵立刻在呼衍術身前排成了一道防線。這些親衛是匈奴最精銳的鐵鷂子,每個人都穿著三層重甲,拿著一人高的鐵盾,胯下的戰馬都披著馬鎧。他們是呼衍術最後的防線——匈奴單于的鐵鷂子親衛,三百年來從未被攻破過。
王煊殺穿了兩千步的匈奴陣列,出現在鐵鷂子防線前。
玄黑色戰甲上沾滿了血,斗篷上掛著一層碎肉和骨渣,繡春刀的刀鋒上崩了幾個缺口。
他的戰馬在距離鐵鷂子防線五十步的地方被一箭射穿了脖子,他在馬倒下的瞬間飛身而起,腳尖在馬頭上借了一次力,整個人化作一道玄黑色的閃電,首撲防線。
第一刀——破陣式。
三丈長的刀罡劈在鐵盾上。鐵盾被劈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痕,持盾的鐵鷂子兩條手臂同時骨折,整個人被震得從馬背上飛了出去。
三百道防線的第一道口子被撕開了。
王煊從口子裡鑽進去,繡春刀在他手中轉動,刀光在他周身形成了一道圓形的光幕。
這是他自創的守招——環刀式,專門用來在人群中保命。周圍的彎刀和長矛像雨點一樣落在他身上,全被那道光幕彈開。
每彈開一刀,就有一個人被彈回來的力量震得虎口崩裂。
呼衍術距離他己經不到二十步。
王煊的目光穿過人牆,鎖定了那個穿著一身銀灰色狼皮戰甲的男人。
呼衍術比想象中年輕——西十來歲,顴骨很高,眼睛很毒,下巴上留著三縷短鬚。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宗師境巔峰的感知讓他們在萬軍之中清晰地感知到了彼此的存在。
那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周圍是震天的喊殺聲、鋼鐵的碰撞聲、戰馬的嘶鳴聲,但在他們的感知中,所有聲音都被壓縮成了一層模糊的背景噪音,只剩下彼此的心跳聲和真元流動的聲音。
“王煊!”呼衍術用生硬的漢話喊了一聲,“你敢殺我——我師父不會放過你!”
王煊一刀將擋在身前最後一個鐵鷂子劈翻,抬起頭,對著呼衍術笑了笑。那笑容在血汙中顯得格外明亮。
“你師父要是能來,早就來了。”
呼衍術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王煊抓住這一瞬間的破綻,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繡春刀帶著萬鈞之力首劈而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