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讓身後的呼衍術徹底變了臉色。“師尊——!”
“閉嘴。”北冥老怪頭也不回,
“你打不過他。不是因為兵少將寡——是因為他比你聰明。他算準了老夫不敢全力出手,算準了老夫惜命,算準了老夫會權衡利弊。他把老夫算得明明白白。你跟這種人打仗,輸是遲早的事。今天為師替你做這個主——退兵。”
呼衍術攥著刀柄的手青筋暴起,嘴唇咬得發白。
他不甘心——十萬大軍壓境,西域各國望風而降,疏勒城馬上就要破,大夏皇帝就在面前——一切都在唾手可得的距離內。師尊一句話,全沒了。
但他不敢違抗。在匈奴,單于的權力再大也大不過天人境的守護神。沒有北冥老怪,北匈奴早就被大夏的漠北衛蕩平了。
他咬著牙跪下去,額頭貼在戈壁的砂石上。
“弟子——領命。”
王煊看著這一幕,心裡的算盤己經撥到了下一個格子。
北冥老怪的條件看似寬宏大量——放呼衍術回北海以北,換北冥老怪不插手西域戰事。
但這裡藏著一個巨大的陷阱:
呼衍術只是北匈奴的一個單于,不是整個北匈奴。他的八萬騎兵放回去,最多三五年就能恢復元氣。到那時,如果北冥老怪的丹田修補好了呢?一個全盛的天人境帶著二十萬匈奴騎兵捲土重來,大夏拿什麼擋?
但他沒有討價還價。因為他知道,這是北冥老怪的底線。再多說一句,這場交易就會當場破裂。
一個天人境中期的老怪物,就算惜命,也有不容觸碰的尊嚴。
“成交。”王煊乾脆利落地吐出兩個字。
北冥老怪點了點頭。
他撤掉了天人領域,方圓三百步的空間重新被戰場的喧囂填滿。
空氣中瀰漫的火藥味和血腥氣一下子湧進來,刺得人鼻子發酸。遠處的紅衣大炮還在轟鳴,不知道這邊己經談妥了。
“撤兵。”北冥老怪對呼衍術說了最後一句話,然後整個人化作一道灰色流光,向北方的天際射去。
流光的速度快到肉眼幾乎捕捉不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尾跡在天上慢慢消散。
戈壁上重新恢復了戰場的秩序。但雙方的將領都不傻——皇帝和北冥老怪在領域裡待了那麼久,出來之後居然都還活著,說明一定發生了什麼事。
“陛下?”李鐵山策馬趕來,滿臉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匈奴人的。
“下令停戰。”王煊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冷靜,“匈奴撤兵——放他們走。不許追擊。”
“放他們走?”李鐵山瞪大了眼睛,“陛下,我們好不容易把他們圍住——”
“朕說放,就放。”王煊的目光落在遠處正在收攏部隊的呼衍術身上,眼神冷得像臘月的刀鋒,“北冥老怪活著——朕就不能趕盡殺絕。”
李鐵山沉默了。他回頭看了一眼那道正在消散的灰色尾跡,打了個寒顫。剛才那股鋪天蓋地的壓迫感他在幾里外都能感覺到,隔這麼遠膝蓋都差點跪了。
如果北冥老怪真的全力出手——他不敢往下想。
暮色西合。匈奴的騎兵在暮色中緩緩向西撤退,像一條灰色的蛇在戈壁上蠕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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