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穗寧本來還擔心張家會來找自己麻煩,都做好準備如何迎戰了。沒想到對方不僅沒有,甚至還避之不及。
特別是張援朝,就算偶爾在院子裡碰見了,他也低著頭快步走開,跟躲瘟神似的。
林穗寧都有點奇怪了,難道他是被自己打怕了?不會這麼廢物吧,她上次還沒使出全力呢。
但轉念一想,這樣也好,能好好過日子,誰也不想給自己找麻煩。
因為剛搬來那天懟王桂蘭的那幾句話,院子裡的人都知道周淮安不好惹,嘴毒,還不給人留面子。
林穗寧則是相反,因為一首笑著,也沒說什麼話,就被貼了相反的標籤:不愛說話,見誰都笑,是個軟和的小媳婦。
等到週末,周淮安加班。
林穗寧一個人在家睡著懶覺,在被窩裡睡得正香的時候,聽外頭傳來敲門聲,跟催命似的,一下又一下,源源不斷。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到腦袋上,實在不想理。現在天氣冷下來了,起床就是個折磨。
外面還在堅持敲門,這回還帶上了喊話:“小林啊,在家不?我是你郝大媽,開下門啊!”
林穗寧嘆了口氣,認命般披了件外套起來,隨便理了理頭髮,踩著拖鞋去開門。
門外是一個名叫郝大菊的大媽,高顴骨,薄嘴唇,看著就不是個和善的。
她手裡提著個菜籃子,臉上堆著笑,她上上下下打量了林穗寧一眼,張嘴就是說教:“哎呦,還沒起呢?年輕人就是貪睡,不像我們這些老骨頭,天不亮就起來了。”
她一邊說,一邊自顧自地往門裡張望了一眼,“小周去加班了?我看著他推車出去的。小林,男人在外頭掙錢不容易,你當媳婦的,可不能太懶散,要勤奮,家裡家外都得操持。咱們女人最講究個勤快本分。”
一大早就烏鴉上門叫喚,林穗寧暗罵一聲晦氣,說話也就沒那麼客氣了:“郝大媽,您這大清早的,是來給我上思想政治課呢?我男人都沒嫌我懶,您倒先操上心了。”
郝大菊被噎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笑意,把菜籃子往前一遞:“你這孩子,說哪兒去了!你們剛搬來,家裡東西肯定不齊全。這不,我家裡蘿蔔白菜準備了不少,給你送點。天冷了,吃蘿蔔白菜好,蘿蔔賽人參,這可是好東西啊!”
林穗寧低頭看了一眼,就幾棵白菜和一個蘿蔔。白菜葉子己經黃了,軟塌塌地搭在籃子裡。蘿蔔倒是個頭挺大的,就是有幾個小黑點,一看就是放久了。
她笑了:“郝大媽,這麼好的東西,我可不能收。你拿回去給家裡人吃吧,別糟蹋了。”
郝大菊還以為她一個新婚的小媳婦,臉皮薄,不好意思拿,把菜籃子往她手裡塞:“拿著拿著,別客氣。鄰里鄰居的,互相照應是應該的。你們年輕人不會過日子,這些東西耐放,擱家裡總用得著。你年輕,臉皮薄,大媽理解。可鄰里之間,就得這樣,你幫我我幫你,日子才過得熱乎。”
這大媽聽不懂人話啊!
林穗寧躲開:“郝大媽,你有話首說,別拿著蘿蔔白菜糊弄人。我雖然年紀不大,可也不是沒見過世面。”
郝大菊反應過來了,原來這小媳婦不是不好意思,是看不上,而且那話裡話外還帶著刺。
她臉上的笑立馬就沒了,心裡那股火則是蹭地就上來了。但她自恃在西合院住了這麼多年,歲數大大,輩分高,是長輩,這小媳婦再厲害也翻不了天。
把菜籃子往地上一放,抬高下巴鼻孔朝天,郝大菊架子端得足足的:“小林啊,你年紀小,大媽不跟你計較。咱們說正事吧。”
“我們家的情況你也知道的,孩子多。我家老三眼看要結婚了,家裡實在住不下。你們家那兩間廂房,你們兩口子住一間就夠了,另一間空著也是空著,就租給我們住,一個月給你一塊錢,不少了。”
林穗寧靠在門框上,看著她,差點沒笑出聲來,“郝大媽,你知道我們家這兩間廂房,廠裡收多少租金嗎?”
她伸出兩根白皙纖細的手指:“我家的房子採光好,通風好,坐北朝南,冬暖夏涼,一間一個月就得要兩塊錢,這還是廠裡給工人的福利價。要是去租私房,同樣的條件,租金翻一倍都不止。你一塊錢就想租一間........”








